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告別名古屋 010
那天是十一月九日,我記得前一天我去了明治村經歷舊時光,去了奶奶家吃家常便飯經歷sumi和yuki等家庭的親切友善,去了無印良品(muji)大肆購物經歷日本設計的注重于功能性和簡單外表。這些我都深深喜歡,名古屋在yuki和sumi的陪伴下成了我晃蕩日本最初的優良印象:繁華得剛好、注重環保、以人為本、生活機能的便利非常舒服、好吃的食物更是不少。我沒有接觸當地人群,這次晃蕩純粹是經過,看他們殷切的服務態度、點頭鞠躬的慢慢笑容;看他們禮貌的在地鐵車廂里各自閱讀、打瞌睡、聽歌;看他們在指定的抽煙區吸煙,然后把煙頭丟入專門的垃圾桶;看他們排隊買票排隊上車排隊。所有秩序渾然天成,所有教養本該如此似的發生,沒有人吐痰、沒有人隨地丟垃圾、沒有人大聲喧鬧,甚至沒有人用目光注視你超過一秒鐘。這樣的一個大概印象足以讓我動容,我只是經過,我只晃蕩,請允許我樂觀的發掘那些優良的部分,那些我以為我居住的城市深深缺乏的部分,我在觀察。
說回那一天十一月九日,一覺醒來,滿室明亮,依然是好天氣,晴朗帶些寒意的早晨。早安,yuki準備早餐,sumi準備上班,我也幫忙泡咖啡,是drip coffee,非常方便的濾泡黑咖啡。早餐是面包和一種我稱之日本千層糕的蛋糕,圓形、直條紋的層次、主要成分是蛋黃,味道類似我們這里的kuih lapis,好吃。早餐後和sumi道別,他將騎腳踏車到火車站再乘搭火車到市區上班。幾個小時后我也將去同一個火車站搭火車到名古屋車站,再換新干線去京都。
爾后的空檔時間我就和yuki閑話家常。她在做家務,洗衣服洗碗什么的;我在餐桌上寫筆記。早晨的陽光漸亮,一室明亮,小小的空間閃動著彼此話題里的吉光片羽。話語那些年的死黨們如今的生活,誰在那里誰結婚生子誰在快樂的戀愛誰打算做些什么,那些我們一起渡過的的求學時光。那個時候的我們一定沒想過當時還覺得很遙遠的三十歲里一天我們會在日本名古屋的一間房子里的一張小桌子上說這些話兒。Yuki和我都笑了,什么是未來。就是要無以名狀啊,我們在萬千可能性里浮沉,卻沒發覺到當下的一個動作悄悄把一些可能性抹殺,而新的可能性又悄悄冒起。後來就說到我,Yuki說我怎么不找個人在身邊一起分享精彩生活,那會是個更佳的視野。她遞來一本書,是幾米的《我的心中每天都开出一朵花》,她翻至一頁,題目是 - 偏执狂
“我不擅交际,个性内项害羞,但人终究是要和别人手牵手的。(当然你也许不这么认为。)或许只需要一点时间,一些自我训练。先移动一下方向和位置,做点小小的突破。如果我们不再神情漠然,不再双手抱膝,不再矜持自傲,事情就好办了……小草已经长到天边,毛毛虫都变成蝴蝶了,我还是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办?”
呵呵她要說我是偏執狂。這么多年來我還是神情冷漠我還是雙手抱膝還是矜持自傲,所以總是一個人。我也許也對她說過不需要牽手的理由吧。這么一個時刻這么一個空間這么一個晃蕩的分神她就這么遞過來一句,終究是要和別人牽手的。以至于後來去京都的火車里我慢慢想起,那些冷漠那些矜持那些自傲,終究只會遮住我向往的視野。我親愛的偏執狂,我知道事情怎么就好辦了嗎?
這些就是我在名古屋的晃蕩,被老朋友好好的招待,被一座城市好好的招呼,被一些柔軟的秋色觸動了心。我對此滿滿的感激和懷念,謹以此文簽名。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明治村舊時光 009
續前一天用地鐵逛了名古屋市區後,這回yuki和sumi開車離開市區,到鄰近的岐阜縣一個叫做明治村(meijimura)的地方。其實明治村是一個博物館,可是“館”這個字眼又太小氣,因為明治村的范圍有如一個村莊,村里佇立著從日本全國各地移來或重建的明治時代風格建筑,配上青蔥樹木和幽林小徑,以秋天的紅葉點綴,逛博物館竟成了如此清新寫意的事情。
村內也有明治時期的交通工具,蒸汽火車、電車以及巴士。我們自然不愿浪費如此體驗,蒸汽火車最受歡迎,看冒著濃濃白色蒸汽的火車頭自樹林間緩緩駛進,時光仿佛緩緩回退,我們在明治時代的火車月臺等待離開,只差沒有在月臺揮手離別的親人。爾后隨意漫步村內各棟歷史性建筑物,我并沒仔細巡察每一棟建筑和閱讀其歷史價值的記述,有些時候更是經過而已。無他,面對如此廣大的博物館,仔細太費神。我只愿用視覺瀏覽明治時期的建筑風格,用步伐踩過那些人那些事的舊時光。
只是晃蕩一番,也過了大半天。我們在日落前回到現代。揮別明治時光,下一站是sumi的老家,他們要帶我去sumi奶奶家吃一頓家常便飯,順便一探典型日本居家。
路途中sumi彎入某個山坡上我記不起名字的神社,說天色尚早,我們不如在神社逛一會兒。而這偶發靈感成了神來之筆,我在小小神社看見紅紅和黃黃的秋色,寂寞的石頭,和山坡下迎著夕陽閃閃發亮的屋頂和缕缕炊烟。那是日本的小鎮風情,家常又古老,千百年前大概也有人從這座山坡觀望底下家家戶戶的屋瓦,反射著同一個夕陽的光線。而那顆述說寂寞的石頭,一直在老去。
後來在奶奶家的晚餐很親切很溫馨,sumi的媽媽、妹妹和哥哥也來到。我是客,受到大家款待。奶奶很慈祥,90歲的身子依然硬朗,對我說了很多話。可惜我都聽不懂,只感覺到話里濃濃親切和招待。yuki也沒法一一為我翻譯,不過這也好,話語的定義層面被拋開以后,反而能更專注的體會其中心意,仿佛意會。我就在這樣的意會中吃了一頓豐富愉悅的晚餐,不用贅言,一切都在微笑里完成。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名古屋紅紅秋色 008
原本以為自己來得稍早,勢將錯過日本的秋天紅葉成熟時。就算勉強碰見提早變紅的秋楓,也必定是在京都某紅葉遍佈的寺廟。所以當我在名古屋明治村驚見紅葉,說不出的歡喜,好像孩子放學回家突見客廳擺著心想已久的玩具。雖然明治村的紅葉還未至全盛期,可是穿插在樹林間一叢叢的紅葉已經鮮艷無比,把她深沈紅色壓抑著的秋意一絲絲透露,彷彿冬天前最後一場祭典的火把,燃燒秋天來不及收斂的熱情。
紅葉在日本只是一個總稱,凡是到了秋天樹葉會變紅然後掉落的樹都可成為紅葉(koyo)。其中有楓樹、槭樹、漆木、櫻樹等等,而日本最常見的紅葉是槭樹。我想我在明治村和過後在京都看到的紅葉都屬於槭樹,她的葉子似楓葉,可是葉子的尖端更細更長。紅葉在視覺里的震撼非比尋常,尤其是我這個習慣於熱帶樹木常青喬木的旅人,紅色的葉子本身已是視覺的新鮮衝擊,加上葉子的優美形狀,在背光的明亮里顯示出通透的鮮紅。那是秋天用最優美的姿態,轉身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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