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的相機
去年在臺灣旅行時買了當時剛出版的《大人的科學:35mm雙眼相機》,還有75折。回到馬來西亞不久後在書局看見其影蹤,折扣前的價位幾乎多了一倍,一點都不親切。某個寫意的午後我鼓起勁拆開包裝,把裝配手冊瀏覽一遍後開始動手組裝相機。結果花了3個小時,而手冊上注明的2個小時大概說明了我的手拙。其實組裝并不複雜,只是快門那個部分需要十分小心,裝不好的話就無法順利拍照。
一直等到過年回家才有機會把菲林放進去實際拍攝。過程隨意也有點戰戰兢兢,因為相機太原始,無法選擇光圈無法調整快門,唯一的調整是把鏡頭內的光圈片卸下或裝上,光圈會從F11變成F6,快門則固定在1/125。拍攝時得手動卷片,一不小心就是多重曝光。一直拍到無法手動卷片以為拍完36張了,底片送去沖洗後才知道原來是24張,拍了2卷36張的底片都只能拍出24張,到現在還摸不著頭腦。
能夠自己組裝一臺相機很好玩,輕巧的帶出去拍攝不其然有種隨意感。拍出來的相片品質當然不能和慣用的數碼相機相比,可是膠片感和無可名狀的模糊感很有味道,像真實的回憶不太清晰但觸動情緒。我記得拍攝朋友時他們懷疑的眼神以為我在玩鬧,快門的喀嚓聲驚動了笑容,時光從波狀坍塌成粒子,量子物理學把這片刻叫做“波函數坍塌”,我卻說這是瞬間的永恆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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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尾巴的少女
有一天在植物園遇見一個帶著尾巴的少女,我問少女那是不是狐狸尾巴,少女哈哈大笑。這時一個小朋友牽著媽媽的手迎面走來,突然看見少女短褲後邊露出的尾巴嚇了一跳,經過以後還不時回望少女身後,一臉詫異。少女再次哈哈大笑。
少女才20歲,高中還沒畢業就孤身前往日本東京念日文,然後順利考取大學,不日將要回去東京開學。少女念的是日本電影大學,主修編劇。關於少女尾巴的事情我沒甚麼在意,可是電影大學這回事讓我無限羨慕,而且還是日本。我本愛看電影,尤愛日本電影,突然間邂逅一個在日本念電影的人就像電影裡頭喜歡的角色走出螢幕和我並肩散步。我問少女為何選擇電影,少女說就是喜歡啊。至於為何是日本,當然也是喜歡。少女自小就喜歡日本文化,看日本漫畫長大,青春期的偶像也是日本明星,中學時期還去上日語班,於是當初計劃升學時自然選擇了日本。去日本念大學的外國人需要先念一年的日語班打好語文基礎,少女志向已定,覺得不需要浪費一年語文班的時間,高中畢業前一年就毅然去了東京,找了一所語文學校念日文。學習日文期間在新宿一家居酒屋打工,如此一年裡把日文學好,能夠交談,甚至可以閱讀日文小說。少女從包包拿出一本日文的文庫本,那是東野圭吾的《白金數據》,目前沒有中譯本。少女非常喜歡這本小說,她說小說已經改編成電影,日本已經上映了,而馬來西亞也有引進,會在今年內上映。我說我一定要去看,因為我也喜歡東野圭吾的小說。
少女有個日文名字,光,hikari。是少女小時候最愛的漫畫人物的名字。少女也為自己找了一個日文姓,黑羽,那是另一個她喜愛的漫畫人物。我非常喜歡光這個名字,有個日本女演員叫做滿島光,看過她演的一部電影《蚬贝小小姐》,非常有趣的一部電影。還有就是日本的新幹線,往返東京和新大阪的新幹線有一個班次叫做光號,我在日本旅行時曾經搭過。我第一次看恩田陸的小說是常野系列的第一本,光之國度,曾對那個疑幻疑真的世界嚮往不已。
那天在植物園遇見即將去日本念電影的20歲少女後,我對一顆年輕的心往志向所在奔去的豪邁感到欽佩,也對一步步往喜歡的夢想打拼的過程致上敬意。願少女在電影大學的路程無限精彩。
Langkawi 點到即止
國內旅行比較好辦,不用訂機票、換外幣、帶護照,也比較省錢。想稍微離開馬來西亞半島,又不喜歡玩水,於是選了從未去過的Langkawi,聽說那邊山林也不錯。說到山林,我就不想住在海邊了。所以特地找了一家遠離海邊,遠望有稻田,近看有樹,落在山坡的度假屋,有名foxhill。如此緣份,非住那邊不可。如果說旅行是換個地方生活,那麼我需要一個長長的旅程來轉換心態。所以我選了夜班火車,買了臥鋪的票,可以窩在床鋪上聽著火車隆隆聲讀書到累了倒頭睡去,第二天一早醒來,目的地即將抵達。新的一天 能夠在那樣子的美麗期待裡開始,多麼理想。到了島上後再租一輛機車,依著旅館拿到的旅遊地圖開始了五天四夜的遊蕩。
如圖,機車駛過大部份的道路,A標示的星星是我居住的foxhill,每天早晨選擇一個方向從那邊出發,只遊兩三個景點,偶爾路經有趣的景物就停下車拍照,幾天下來也把Langkawi著名的景點逛了一遍。這次旅遊志在閒逛拍照,所以不離本島,所有乘搭快艇到鄰近小島的團遊一概不參加,連沼澤林地也不去。反正這些團遊一人難以成行,要湊足人數就得在碼頭侯命。這回瀟灑放過,留待以後和誰結伴同行。還有一些需要門票或導遊的歷史性景點或博物館之類的也不去,無他,興趣不足。此回遊蕩只爲風光,累了就找個吃東西的地方歇息,然後讀讀帶去的小說。入夜後早早回到度假屋,躲在樹葉和枝幹後的陽臺上喝啤酒,早早上床睡覺。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雨滴在亞答屋頂的沈沈聲音,和聽著聽著就忽略掉的蟲鳴聲,沒有夢。
度假屋的主人aunty maria 說我住的那間“和樹一般高”的度假屋適合一個人住。之前有一個丹麥人住了兩個月,他來這座島上寫一本書。我聽了嚮往不已,我本來想去島上寫一個正在開發中的電腦程式,連電腦都帶過去了。只是每天一早就興致勃勃逛來逛去,回到度假屋又處理照片貼在面子書,完全沒想到動手寫程式。真要把程式寫完的話,我大概得像那丹麥人般,住上兩個月才行。 所以這次初到langkawi,這裏看一下,那裏看一下,走走停停,離開城市的日常,換個地方生活幾天,不過點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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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一場刺青的完成
據說是一家很有名的刺青店,刺青師傅在業界首屈一指。他們開店不久我就到了,店在三樓,樓梯處沒有招牌,一扇虛掩的木門,打開後是客廳,有接待處和沙發,兩個身上充滿刺青的男子看著我。我看著他們,三秒鐘後才說自己是去等待朋友,即是他們那天的第一批客人。於是我坐在沙發上等待,看掛滿店內的刺青圖案,和兩個男子有一句沒一句搭聊著。後來我才知道其中一位就是店主,也是很有名的刺青師傅。後來他在刺青的時候說起刺青給人的一般壞印象源自於華人。因為古時候的中國對罪犯的烙印就是一種普遍的刺青,自此讓中國人把刺青和罪犯連上關係。他是伊班人,刺青是他們的傳統,是生命的某個儀式,是精神圖騰。他說刺青會上癮的,他有很多客人就是如此,來了第一次後會再來,最後全身幾乎都填滿了刺青,而他們也成了朋友。刺青師傅其實也是心理醫生,畢竟在刺青的幾個小時過程裡不能只是埋頭苦幹。話題一展開就沒完沒了,而有些心底的話正適合對和你有某種程度親密接觸的陌生人說出來。刺青師傅聽多了各種人的故事,經驗也比較豐富,他們隨口一句很可能就是你的靈光一閃。我打算下次心煩時找他給我畫個刺青,從背後畫起,只是我還沒想到要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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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場婚禮,時間如果懂得微笑
J的婚禮大概是2011我參加的最後一場婚禮。J選了一家精緻的餐廳的樓上行教堂婚禮,過後就在樓下餐廳用餐,頗有私人派對的意味。是啊,婚禮本來就是私密性的結社儀式,我和你,我的家人和你的,締結生活同盟。我的朋友,和你的,以及共同的朋友,也來見證,順便社交。譬如我在晚宴就遇見了好些多年沒見的同學,也許當年只是泛泛之交,如今在歲月的研磨下彼此累積了足夠的空白,倒也相談甚歡。J的丈夫P是我在學院最後兩年的同學,和J則是學院同窗4年,後兩年還是屋友。大家同在一屋簷下生活,交情比較好。後來她去澳洲繼續唸書,偶爾打電話給我,回國後也會一起吃飯。當初同在屋簷下的情誼,延續至今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我喜歡婚禮的喜氣洋洋,更喜歡婚禮上親友們的同心協力。大家盡善盡美做好各自的任務,一切以結婚的小兩口為出發點,這裡有一種無私。最豐厚的回報是那場婚禮的完成,姿態優雅,幸福滿溢,他們給予最用力的祝福,也被賜最厚實的滿足。
我也有滿足的時刻,那是晚宴裡當P和J看見早上的婚禮幻燈片時投來的滿懷歡喜和深深感謝,他們得以觀眾的角度觀看那些在光影裡雕刻出來的自己,那是最美麗的自己。時間如果懂得微笑,彼時我們都在那上揚的笑意裡。早上的婚禮結束後我在餐廳門口拍攝,J的漂亮姐妹淘之一A也在,她脫掉腳下的高跟鞋直喊很痛。我下意識的說美麗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其實不是回應A,感懷而已。我們都愛美麗,美麗的容顏,美麗的物品,美麗的時光,美麗的期許。或許這樣子付出的代價也是美麗的,滿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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