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加坡的咖啡時光,外一篇
如果說我去到一家咖啡館,在裡頭待了很久,一杯咖啡也沒喝上,卻很喜歡的。那大概就是這家叫做Shots的咖啡館了。這家咖啡館特別之處在於她也是攝影作品展覽館,咖啡館屬於狹長形,紀實風格的照片一字排開掛在兩邊牆上,而靠牆的座位也是一致的小圓桌,可以是單獨的二人桌,也可以拼起來成為四人、六人、八人桌。這樣子的實用設計讓咖啡館在高雅以外也顯得簡單友善。
那個下午炎熱如熟透的夏天,天空出奇漂亮,藍天裝下變化多端的白雲,雖然好看,也實在太熱了,步行至安祥山時我們又累又渴。Shots於是成了我們的歇腳處,在裡頭的涼涼冷氣里舒服坐下,喝著啤酒和汽水,隨意聊些不著邊際的話語,又或端詳咖啡館的空間擺設,或舉起相機拍照。Shots除了expresso類的咖啡也有手沖咖啡,她的菜單上有哥斯達黎加和衣索比亞摩卡的豆子,可惜那天豆子沒有了。所以我最後並沒喝到咖啡,倒是寫意的在咖啡館晃過一個炎熱午後。咖啡館的攝影概念不只掛在牆上,那些照片下方都有報價,大概是展覽來售賣的。她對攝影的著重還延伸到咖啡館內的雜誌,清一色是攝影雜誌。咖啡館里還有一項別緻的服務,一台讓客人可以把自己的記憶卡放入的相片印製機器。我發現了這臺機器,即興把剛剛拍下的照片輸入,選了一些來印製。機器印出收據,我憑著收據到櫃臺付錢,服務生說機器還不完善,要我等到照片印出來後覺得滿意才付錢。後來照片送過來,確實出了些狀況,有些照片沒印到,有些則重複了。不過大體上還好。
如果有一天你約了喜歡的人到這家咖啡館,你可以拍下伊人在咖啡館的時光,然後藉故上廁所,去那台機器里把照片印出來。回到座位你告訴伊人說點了一份驚喜,然後服務生把照片送過來,你讓伊人收下刻著她美麗風采的一張張照片,期盼一份驚喜又開心的心情,心滿意足笑開了。咖啡館也可以如此玩法,這是Shots的獨到。
我在新加坡的咖啡時光,之四
差一點就錯過了forty hands cafe。那時約了久違的老朋友阿珠在歐南園地鐵站見面,我捧著地圖看了好一陣子,覺得步行至forty hands有點遠,提議換間比較近的咖啡館。還好阿珠堅持要去forty hands,而且她知道怎麼去。原來要搭地鐵到下一站,再步行過去就不遠了。
真的是差一點就錯過了好喝的拿鐵和好吃的早餐。我想我在fortyhands喝的拿鐵是此行最合我口味的,expresso的味道濃厚口感香醇,苦得有點烈,可是在溫柔的細密奶泡下層層融化,徐徐流過舌間湧入喉頭,回以一份寬宏的回甘。那個早晨的陽光燦爛於是多了些激昂。
forty hands是一家以expresso為主的咖啡館,不在人潮稠密處,卻在組屋區樓下一間小店面。可是生意非常火紅,期間人潮不絕,店內位子常滿,桌椅擺到門口外,以及屋後的天井。後門大開,也許方便客人從後門步入。吧臺就在進門處,先在櫃臺點餐,結賬後拿了塊號碼標誌的木頭再自行找位子就座。吧臺後的咖啡機和好幾台磨豆機忙碌操作著,前後人來人往,煮咖啡的烹煮餐點的找位子的客人們一股腦兒把咖啡館的氣氛炒熱。可是卻不嘈雜,她有一般茶餐室的熱鬧,卻無其喧鬧。若要說寧靜也可以,畢竟坐下自己的位子以後就是一個世界,你們在咖啡和早餐的口腹之慾里流連,偶爾輕輕聊些甚麼,讀些報紙雜誌甚麼的,聞著陣陣咖啡香氣,一直到滿足了,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離去,經過櫃臺時有人對你說謝謝再見,你笑著回應,推開們,外頭陽光正好。
如果說之前去的手工咖啡館是節奏緩慢的時光,那麼fortyhands就是節奏暢快的爵士樂,喝咖啡吃東西的步伐不疾不徐,帶點即興。我們在室內找不到位子,於是先坐後面可以看見後門和後巷的位子。過後看見店裡的長臺有空位,即興的搬過去,再後來旁邊矮桌的客人們離開,我們再移去,從另一個角度看店裡的風景,也算盡興。
店主harry的身影在咖啡機前盤旋,他家咖啡館的豆子都是自己烘培的,四種單豆各自烘培好了再混起來,成為自家招牌expresso的靈魂。據說晚間還有酒精飲品,想必到時又會是另一番光景。
我在新加坡的咖啡時光,之三
如果說Papa Palheta 是一股對咖啡的熱愛和堅持,那麼Loysel's Toy 就是其表現。她把 Papa Palheta悉心烘培好的咖啡豆化作各種咖啡飲料,入駐形形色色的人們味覺記憶;並以咖啡之名營造一個舒服自在的空間,為這城市點綴一道雅緻的休閒風景。
這家咖啡館也同樣不在人潮稠密處。她在公園一角,靠近河邊,我從Lavendar地鐵站出來,沿著河邊走到公園,再走一道小橋越過河水。往不遠處的樓宇走去,依稀可見有人聚坐在樓房旁邊,周圍還有散漫桌椅,我想這大概就是我要找的咖啡館了。還真是奇妙的地點,那棟樓房是大概8至10層樓的組屋,底樓的一角就成了咖啡館,而某一邊室外的空間擺著一些小桌椅,以及長長的木桌子。另一邊是草地,也有零星座位,隔著一道植物籬笆,就是我之前走來的路上望見的光景。
咖啡館裡的設計和擺設和Papa Palheta一脈相承,木頭桌子,木頭吧臺,布質坐墊的椅子,和林林總總帶有舊時光味道的小擺設。而重頭戲是咖啡器材,吧臺後的機器是Synesso 咖啡機,主打任何expresso咖啡飲料,然後有虹吸、Aeropress、Hario濾杯,櫃檯右邊的龐然大物則是德國制Probat咖啡豆烘焙機,黑色沉穩又優雅的佇立在店裡一角,睥睨我們這些為咖啡香折服的凡人們。和Steeping Room一樣,客人可以選擇煮黑咖啡的方式,不過咖啡師還是會針對不同豆子做出建議。我選了秘魯咖啡豆,用虹吸來煮。這裡有一個不同於一般虹吸的地方,她沒用瓦斯或酒精壺,而是Halogen Beamer,據說用卤素來加熱可以得到溫度較均勻的熱水。我顧著看那道卤素 的紅色火焰在虹吸壺下綻放,忘了拍下照片!後來咖啡捧上來時又發覺一樣奇怪的事情,和Papa Palheta一樣,她也用玻璃杯盛咖啡,由於咖啡很熱,還得用一張面紙圍繞杯子,避免燙著。
秘魯咖啡果甜味十足(那是一道我分辨不出的甜,大概是某種果子),回甘有點薄。而我其實並沒有專心品嚐,坐在門邊的吧臺前環顧店裡的熱鬧,那是早餐時分,客人三三兩兩來到,櫃檯忙得很,兩三人在後頭煮咖啡。而廚房在外頭的另一個空間,和咖啡香味沒有任何衝突。我想我享受的是咖啡館的氛圍,外頭陽光燦爛,室內採光良好,到處都是光影,木頭的紋路好看又好摸。客人雖多,說話聲卻不大,像照在玻璃水瓶的光影,一室安詳的蕩漾。我提起筆,在本子上做些記錄,又隨意拍下身旁的椅子、木頭等讓我歡喜的細節。我想我大概不是講究咖啡的人,我所迷戀的咖啡風景更甚於咖啡味道吧。
如總督夫人迷戀上Palheta,心甘情願送上咖啡種子。我心甘情願一人跋涉到此,至少向Edward Loysel致敬一回。他老人家雖然沒有發明expresso 咖啡機,可是他改進的蒸汽咖啡機在1855年的巴黎世博會展出時震驚了所有人,那是一台一小時能夠煮一千杯咖啡的機器,從此開啟了expresso咖啡機普及的時代。Loysel's Toy的名字咋看之下有點古怪,原來背後的含義離不開咖啡,和Papa Palheta同出一脈。既向Loysel致敬,我應該點一杯Expresso咖啡的,看來這份敬意得留到下次再去了。
我在新加坡的咖啡時光,之二
Papa Palheta的男子聽我說愛喝單品咖啡,他建議我去他家的咖啡館 Loysler's Toy (這間才是咖啡館,Papa Palheta只是烘培工作室),以及另一家叫做Steeping Room的咖啡館,都用他家烘培的豆子。我和卓昌就回到地鐵站,在多美歌下車,散步 fort canning park,經過博物院往美術館走去,Steeping Room就在附近。她在一棟組屋樓的二樓,從喧鬧的小販中心拾級而上,拐到另一端的角落才是,也算隱蔽。
Steeping Room 外表看起來不像咖啡館,她有視線可以直達室內的大片落地玻璃,望進去就是一個大大的吧臺在室內中間,幾盞圓形燈具在上邊一字排開。感覺上像一家設計室多些,吧臺是工作台,明亮的採光和暖色系的燈光是創意來源。所以我們推門而入前在外頭張望了好一會兒,畢竟那寫在玻璃上的黑色Steeping Room字形也十分低調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我想我能夠來到這家才開了兩天的咖啡館是一份很神奇的因緣。所謂驚喜也就是諸如此類毫無準備的面對一些你來不及思考就覺得歡喜的狀況。咖啡館純粹得叫我懷疑她能不能夠生存下去 – 她竟然只賣手工黑咖啡。沒有拿鐵、摩卡之類的expresso咖啡,沒有蛋糕、三明治等搭配咖啡的食物,也沒有座位。室中心的那張大吧臺就是全部,煮咖啡的人和喝咖啡的人於是相望,彼此用咖啡交談,你就一邊聊著咖啡一邊看她煮咖啡,然後又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聊著咖啡。那是一個連靈魂都圍繞著咖啡旋轉的空間,咖啡香的力道渾厚又直接,彷彿處身在一件藝術裡的衝擊。
也許是才開張的關係,咖啡菜單也很簡單,三種豆子:Papa New Guinea Peaberry、Ibero El Salvador Pacamara和伊索比亞耶加雪菲,不同豆子會建議不同的煮法和其咖啡分量。另外是The barista Pick,以及品嚐兩種不同豆子或不同煮法的Steeping Series。我點了耶加雪菲給自己,El Salvador給卓昌。咖啡師melissa是個友善熱情的女子,她說起咖啡的語氣帶有分享的歡喜,和一絲類似絮語的陳述。我坐在吧臺前看她仔細秤量豆子,聞過豆子的香氣,她收回磨成粉,再讓我聞過咖啡粉的干香。然後把熱水注入虹吸壺再加熱,放入溫度計,等待理想的水溫,煮好咖啡後再讓我聞咖啡粉的濕香氣,一絲不苟的態度,在咖啡萃取的過程裡,時光從容不迫。咖啡豆由Papa Palheta烘培,耶加雪菲是我愛的中淺培,花香和橘味芬芳,以虹吸萃取。而用AeroPress煮的El Salvador,連少喝咖啡的卓昌也驚嘆其果香口感,咖啡可以一點都不苦。
Steeping Room的設計大量運用再循環的木頭,室內沒特別裝修,就水泥地上披上地毯,木板架起來的內部牆面,和通通是落地玻璃的外牆,卻給人明亮通透的空間感,這樣的極簡主義設計套用在咖啡館裡,多了份對咖啡專注的意味。Melissa說Papa Palheta創辦人的母親是很棒的室內設計師,而Steeping Room源自於Papa Palheta,也採取了同樣以木頭為主的風格,只不過房子本身的格局和建材不一樣。所以Steeping Room的設計感較傾向於簡約主義,Papa Palheta和旗下另一家咖啡館 Loysler's Toy則是很多木頭和舊家居擺設的溫馨舊時光。
這家專注於黑咖啡的小小咖啡館是新加坡此行最大的發現。希望島國的精品咖啡精神開出燦爛的花,讓這個難得的咖啡空間保存下來。
【×後來讀了其他新加坡咖啡愛好者的部落格,才知道Steeping Room不折不扣是一家概念咖啡館,因為她只有3個月的試驗期,過後就會關閉了!早前聽聞Papa Palheta的創辦人有其獨到的生意模式,想必這家Steeping Room的三個月咖啡概念是其點子,志在教育,以及發揚咖啡香。20110524補充】
我在新加坡的咖啡時光,之一
首先,Papa Palheta不是一家咖啡館,那裡沒有菜單,沒有侍應生,沒有蛋糕,我推門而入,甚至望不見一張招呼客人的桌椅。因為她是一家比咖啡館還要純粹的咖啡烘培工作室。所以我們可以理解她住在一間只有後門的舊店屋,穿過舊時光的天井推開木框玻璃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室咖啡。格子衣的英俊男子和波點上衣的美麗女子在櫃臺後閒話家常,他們周圍是煮咖啡的器具和包裝好的咖啡豆。我心懷感激,沒想到在新加坡到訪的第一家咖啡館會是如此純粹的空間,除了咖啡、煮咖啡的人和喝咖啡的人,就只有圍繞在咖啡里的話題。
那個早晨我和卓昌相約在小印度地鐵站會面,然後並肩步行到Papa Palheta,一路上日頭有點毒辣,隱蔽的咖啡館不好找,找到後為其環境和內涵驚喜不已,過程的小小艱辛倒成了苦盡甘來。買了一包兩天前才烘培好的Toraja,讓他們直接用那豆子煮兩杯給我們,其中一杯用Aeropress煮,讓我有機會第一次喝到Aeropress的咖啡味道。然後我們出去室外天井坐在靠窗的位子,以閒情的聊天配搭咖啡。空間仿佛錯覺,我幾乎忘了自己是在一個叫做新加坡的城市,
因為Palheta是一種情不自禁的愛戀。話說18世紀時法國和荷蘭為了中美洲殖民地的咖啡田商業利益摩擦而產生糾紛,法荷兩方邀請巴西做中間人。於是巴西派出擅長外交又一表人材的陸軍軍官帕西塔(Melo Palheta)。這位軍官順利調解了兩國紛爭,而且還和法屬殖民地的總督夫人談情說愛。他懇請夫人送他一些咖啡種籽,在他完成任務回國前收到夫人送來的一束鮮花,裡頭藏有一袋圓身波旁的咖啡種籽和小樹苗。帕西塔回國後辭官帶著總督夫人暗戀的厚禮到巴西北部的帕拉省種下波旁樹苗,一舉成就了巴西目前是全世界最大的咖啡出產國的因緣。
所以Palheta說的是一段咖啡是因也是果的戀情,正如戀上喝咖啡的人們,他們迷戀的是咖啡,也是喝咖啡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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