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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很平靜



近來回到小鎮,總會走路去附近小鎮唯一一家7-11買一罐啤酒,有時配一包twisty,然後繞遠路走回家當做散步。晚上就待在家裡看電視,天映頻道的電影,它播甚麼就看甚麼,除非真是讓我一點都提不起勁的電影,那麼我就會打開帶回家的小說,配啤酒零食,平靜美好的夜晚。




小鎮中心,也是小鎮發源地。往右手邊走去就是火車軌道,越過軌道就可以去到火車站。有時候我會搭火車回家,車站是逗號,是一小節拍的休止符,進城回鄉竟成不止休的樂章,或寫不完的文章。老建築的第二家店是咖啡店,早上最熱鬧,坐滿三三兩兩的人群,每張桌子各成一世界,世界的基本元素是Kopi,燒麵包和說不完的話題。有時我也和家人去喝下午茶,其實kopi和燒麵包的味道不怎麼樣,不過我還是會去,圖的只是在小鎮喝下午茶的道地時光。



這排店屋大概是我小時候建好的,算是小鎮較早的發展地點。後來的發展延續這排店屋往更遠的小鎮邊緣一線排開,如今這排店屋顯得老舊,往前再走一段路可見設計更新穎的店屋。聽說這排店屋樓上多被人用做燕屋,散步經過時的確可以聽見燕子叫聲,天空也常見燕子低飛的身影。養燕有利可圖,近年來小鎮居民多有投資,在老舊店屋,在廢棄的花園區店屋,甚至在鎮中心的舊建築裡。因此而來的炒高店屋價格,衛生問題,衍生了一些抗議。可是也沒下文,燕子一樣住進去(如今它們有很多屋子可選,要在哪一家築窩可由不得人們決定,一切看燕子臉色而定),人們也一樣買燕窩來滋潤養顏,有供有求,這門生意自然繼續下去。

我的家鄉

抵達地球三十載,我選擇回去出生地渡過紀念日。此地是我世界的最初,那時我心中未有宇宙。回到家有媽媽和她的肚子,我生命最初的居處,那時我忘了前世所有。安靜過生日,沒想到許愿。如果有,只愿愛與和平。老掉牙的,卻是最應該記得的。譬如早點回家,如果有人如此叮嚀。你是幸福的。我也是。三十而立,“站立在你生活的地方,想一想你為何在此。”



三十而立。“站立在你生活的地方,想一想你為何在此。”






路以地方命名,人以年紀定位?







小時候父母常帶我們去這間叫做“椰樹下”的餐館吃飯。那時候餐館真的在椰樹下面。餐館前幾年搬來我家附近。椰樹沒來。






理髪師和他的理髪店,我從小就給他理髪。等候理髪店當兒看過不少連環圖、八卦雜志、老夫子漫畫等等。






小鎮大街,也是小鎮最初的街道。






驅車回家鄉,總會經過橡膠林。可是以前的連綿橡膠已漸漸被群群油棕給取代了。






有時搭火車回家鄉。可是從家鄉北上吉隆坡的火車只有一趟。要搭其他班次的火車得到附近較大的城鎮。


榴槤紀事



小時候不懂榴槤美味,對其認知僅止于味道之強烈,如此綽綽逼人,在空氣中活躍跳動,高調侵入,再慢慢的撤退,性格鮮明,用一種我就是這樣子的姿態橫行。那是榴槤季節,一年兩回。我坐在客廳地上擺弄著玩具,廚房那頭傳出濃濃榴槤味道。大人們圍坐一堆,用巴冷刀剝開榴槤的堅決外殼。啊,黃肉干包,他們喜道。紛紛出手,嘴里啜出滋滋意猶未止聲。有人接過剝開一半的榴槤,從坐姿蹬起,換蹲的,兩手壓在半粒榴槤兩端,稍一使力,裂開,又是一排美味的黃肉干包,紛紛出手。

那時榴槤季節分明,一年來就那個時候可以吃到榴槤。大街小巷都有臨時在路邊擺起的榴槤攤子。路過的車子停下,檔口主人手起刀落,客人捉起榴槤果實放入口里,吃了一番后還會買幾粒回家。我們家的膠園里也種有幾棵榴槤樹,所以爸爸每天都會去巡視,早午晚各一次。膠園旁是別人的榴槤園,榴槤季節時園主都會在小屋里守夜,偶爾遇見爸爸寒暄幾句,再從一籮籮的榴槤里抽出幾粒給爸爸帶回家。不過爸爸間中也會在外頭買榴槤回來,試試不同的味道。其實榴槤的味道大體來說是一類,細分之下卻是千變萬化,苦的、甜的、苦中帶甘、甘中帶苦、淡的濃的、等等,各有所好。我們家偏好苦中帶甘的,外頭買回來的榴槤都是謎團,剝開揭曉謎底,有時歡喜有時失望。吃榴槤亦是人生,如果阿甘是馬來西亞人,他大概會說:人生就像一堆榴槤,你永远也不知道剝開的下一粒榴槤是什么味道。不過自己園里種的榴槤脾性都被家人摸熟了,土種榴槤,哪一棵的味道比較苦,哪一棵比較甜,哪一棵殼厚果小,哪一棵的種子小果肉多,爸爸和媽媽對這個都很熟悉。

上個周末回家,隨他們進園里拾榴槤。和小時候的光景不一樣,膠園已經翻種成油棕園、隔壁的榴槤園也不再有人守夜,大概是榴槤價錢便宜,不值得花費這功夫了。我們園里的榴槤樹在也死了幾棵,剩下四五棵。也沒特別照顧,就讓他們自生,依舊是一年兩次結果,父母也沒功夫看顧,就一天去兩回,看到多少就拾多少回家。我們都不在家,兩老也吃不了多少,幾年前所有榴槤樹健在并茂盛時還試過榴槤多得自用不暇,只好賣掉。如今光景不再,幾棵和我一起長大的榴槤樹被油棕樹侵蝕地盤,果實累累的盛況不復。我跟著雙親,看他們駕輕就熟漫步在零散落在油棕樹群中的榴槤樹,從看起來無異的草堆里拾起一粒粒榴槤。仿佛回到小時候,我們在榴槤樹下拾得榴槤,堆成一群,安靜的刺猬般乖乖縮起身子。就地剝開一兩粒,大家蹲在地上大吃,嘴巴的變形魔術,軟軟的果實入口,骨碌在嘴里翻滾一陣,吐出硬邦邦的棕色種子,隨手丟在榴槤樹下。如此道地的循環,從榴槤樹開始的,最后回歸滋養榴槤樹的土地里。

而那樣就夠了,那天我們在家里和爸爸一起吃了幾粒榴槤,都是來自園里那幾棵和我們幾兄弟一起長大的土種榴槤樹。所謂土種,那是我,和我的家人,不需命名的以時光以及地緣性累積下來的聯系,隨時都可以輕易喚回的歸屬感。



土種榴槤






回鄉



星期六那天中午才啟程回家鄉,炎日高照,高速大道和地平線連成一線,肥厚的云朵群群蕩蕩,感覺蠻新鮮的。平時多在星期五下班后和弟弟會合再乘夜色回家。大道旁黑暗一片,有時遇上塞車還可看見長長車龍的燈火,像排隊入城的難民。我們不過是想回家,大家大概也只是想回家而已,不期然在大道相遇,也懶得打招呼。所以這次選擇星期六清晨回家,后來因為要去機場接國外歸來的叔叔一起回鄉而延遲到中午。也無所謂,只是天氣大概熱了點,只是飛機場真的很遠,尤其是廉價機場。我總懷疑是不是因為便宜所以要付出時間為代價,我們都用時間換取生活的點點滴滴不是嗎。當初來到這城市念書時我都搭長途巴士回鄉,單程車票不到十塊錢,不過長途巴士只開到家鄉鄰近的一個大市鎮,還得另外搭短途巴士抵達家門,耗費的時間比起開車多了至少一小時。如果大道沒塞車的話,開車回鄉的確快得多,當然費用也高了不少,過路費加燃油費將近一百塊。如果這多出來的錢能夠換取省回來的一小時,我是甘愿的。最無奈是遇上塞車,譬如上回清明時節往返家鄉遇上的塞車,我們被逼接受龜速爬行的考驗。在這城市乘搭長途巴士還有另一個考驗 - 擁擠的pudu車站,擁擠的車站不討人厭,最令人髮指的是擁擠的交通,所以很少能夠搭上準時開動的巴士,很多時候2.30的巴士能夠讓人等至3.30才姍姍來遲。后來我就轉搭火車了,二等車廂是二十三塊,位置比巴士寬闊舒服,可以看書睡覺看車廂里播放的電影,直接抵達家鄉,比巴士快一點點,鐵路也不塞車。一切看起來很美好。可是這是馬來西亞,美好的鐵路旅程只屬于回鄉的那一部分。由于清晨火車從這城市啟程,所以十分準時。可是從家鄉回來的火車是從新加坡啟程,每次都遲到。試過一次遲到一小時多,導致抵達時已近午夜,輕快鐵都打烊了。盡管火車可以避開塞車,我最怕塞車那種虛度光陰 - 好像看著一大群人集體把時光大口大口嘔吐出來而自己有不能夠做什么的無力感;后來也不堪等待(也是虛度)放棄了火車,轉為配合弟弟的行程一起回鄉,偶爾忍一忍塞車的大道,直到現在。大概是沒有更有效的回鄉方法了,除非我離開城市回家,一直都在鄉。或者讓這城市成為家鄉 - 落地生根。那時大概也不會再有回鄉的振奮了。

回乡周末

周末回去家乡,放工后和弟弟会合即启程,两百里路云和月,弟弟开车疾行南北大道,出 Alor Gajah,打小路途经A Formosa 去淡边(Tampin),再经金马士(Gemas)抵达昔加末(Segamat)。在那边停歇一会,驻足二姑经营的餐馆,饱食一顿久违的招牌经典虾面,家常闲聊一阵后抹抹嘴巴继续上路。回到拉美士(Labis)住家已是十一点多,妈妈起身开门,有种灯火通明的错觉,冷清的家门多了些人气。
第二天睡到近十一点才起身,震惊不已,一向来不曾这么迟起床的。应该是家里的房间不受日照,感官脱离白天的光线刺激,交感神经起不了作用。无所谓,这揭幕了一页轻松的周末。
早餐吃不多,一晚妈妈煲的白木耳凉茶和一粒青苹果,预留空腹去婆婆家吃客家擂茶。饭后就回到家里打开电视,随手转开astro的AEC台。无所事事的看下去:本地圈节目,旅游节目,访谈节目,歌唱节目。两个小时后沙发上的坐姿开始僵硬,眼睛也觉疲劳,脑袋有点空,提不起劲来的感觉。我闭上眼睛,想像光线从电视机每秒二十五幅度定格画面断断续续进入视网膜,刺激了里头的视觉神经细胞群起发出讯号给脑袋的思感。虽说视觉对每秒二十五幅静止画面的频率足以看成连续流畅的动作,这种错觉也许在长时间利用下会导致疲劳,就像虚幻无论怎么拟真,过后的空虚感会疲劳般来袭。
不过电视节目也还真不错。那旅游节目《稀游记》以接触一个当地的侨胞家庭来探索彼地,除了当地的视角外,更有一份厚厚的人情味道。《奥运与你》的访谈节目刚好是杨嘉贤访问李宗伟,地点就是我们每星期打球的juara 体育馆,他们还切磋了几回。当然是嘉贤惨败,不过这不是重点。最要紧的还是让大家看到国手们的长期训练艰苦以及他的球艺和“普通人”的巨大差别。在接下来的是一个关于北京奥运体育馆“鸟巢”的特辑,简介了“鸟巢”的设计和建筑过程,特别是其建筑完成难度和有关工人等等热诚劳作,终于让“鸟巢”顺利筑起。特辑强调了那份中国人的骄傲,毕竟“鸟巢”的建设工作,包括原料,都是百分百中国制造的。我想,更可贵的是那份参与感吧。工人们的一手一脚劳动,市民们看着她一点一滴成型,大家共圆一个目标。
晚餐后接着看歌唱节目星光大道,是PK赛。然后我了解了为什么星光帮那么走红,PK的赛制,评审的中肯和公信力,加上实力优秀的参赛者,绝对是一个高度视听享受到节目。再后来妈妈转台看她的福建连续剧,我也跟着看。不懂福建话也无所谓,有中文字幕,倒也看得津津有味。那天看电视的时间额度,足以抵消我平日好几个星期看电视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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