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遠遠看神山
那個清晨天未亮時我到了機場,圍繞神山之行告一段落。在機場等待時突覺門外有微微曙光,跑出去一望,看見神山明明白白的身影。這是我在最遠的距離看到最美麗的他。如果你也在場,我們大概會因此擁抱,這樣子的感動。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無心看到日落
自山腳回到喧囂城市,你知道我必然會去海邊走一趟。
山景看的是延綿山巒和奇偉雄峰,視線掠過夾在其中的房子和農地,更顯其氣勢,也讓人生出卑微渺小之感。
同是開拓的視野,沙灘海景比較柔順。潮汐進退有序,望向遠方的視線溶入海平線。你以為那是界限,其實后面仍是無邊無際,不禁心生一股對未知的好奇感,你可以探索,你覺得自由。
不過海風懶洋洋的,你大概只想躺著看天空。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午后看神山
我想我是在這個下午曬傷的。
藍天白云,陽光干凈,遠方清晰,我實在無法抗拒這樣子的午后。而神山周圍的云終於散去,山頂的形狀在天邊顯現,從茶園的角度看山頂,與從昆達山看的山頂有不同的線條形狀,可我們還是能夠辯認。我就此懷疑過了,我們憑什么辯認這不同的視覺圖案屬于同一座山呢?
你會說那還用懷疑的。我們根本不曾辯認,我們只是分類,把不同的視覺畫面歸納去同一個名字下。我恍然大悟,正如眼前的花兒在搖晃,我還以為到底是風在動,還是花在動。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云后神山
其實不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神山。
茶園的清晨只短暫的把天空打開那么一陣子。山谷的霧氣都還沒消失,天空就開始鋪滿了條狀的積云。你還在睡覺的時刻,我正要去餐廳吃早餐。一路經過的茶園風光下,我為這棵不認識的樹拍了一張照片。
你說他會因此而記得我嗎?大概不會,也無所謂。我記得就好了。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回頭也是風景
你沒有看見我那時猶豫的樣子。
那時我剛被茶園的日出神山感動過,走下小土坡後就碰見日出方向的茶園一隅有快速消散的晨霧。云層剛好遮住陽光,日出的殘留余暉留下最后的身影,霧水像輕煙流竄。我沒想到,自面對神山的方向轉過頭來,竟是另一幅美景。我承認我的貪心,想走去另一個角度繼續拍日出的神山,又想留下眼前的景色,又怕照射在神山的紅紅日光逝去。
也許只是那么兩三秒,我終究明白當下的意義。馬上就擺開腳架,對著我沒走過的小徑構圖,唯一的線索是那里有太陽升起。
后來再想,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景色。也許是回頭的緣故,在即將放棄的霎那又捕捉到了什么。將盡未盡,這樣子的情懷有些惆悵。像霧縈繞著。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日出看神山
你可以想象當時我是多么開心。
因為我們清晨五點就自茶園的長屋出發,去可以看見神山的山坡。那時還是很濃厚的霧水,手電筒的光線里可以看見水氣紛飛,我掛在胸前的相機和鏡頭漸漸沾上水滴。我們摸黑走到前一個下午探路得到的拍攝點,那邊不是茶園看神山的熱門地點,不過還是可以在看見茶樹的前景下觀望遠方的神山。可是霧氣真的很重,眼見天色開始亮起來,身旁的茶樹和花朵依稀可見,四周還是白蒙蒙一片。所以我離開那個地點,往更高的地方走去,爬上一個小土坡。我記得前一天我在這個土坡上也清晰看見神山的樣子,雖然前景沒有茶園景色。
我想我是幸運的。在土坡上獨自等待的當兒就拍攝霧里看屋的風景,拍呀拍的,在觀景窗里構圖的當兒突然發現天空上方的霧氣散開,神山的輪廓慢慢清楚。更驚喜的是,日出的光輝造就了神山背后的朝霞。
你可以想象當時我是多么開心。我和我周圍的時光安靜的目擊一個美麗清晨的誕生。周圍的風景漸漸明亮,神山從黑影變為紅光籠罩的山體,頑固的霧退出天空,依舊占據山谷。這樣子的景色只維持了很短時間,仿佛她才來到,就離開了。可是你知道,經歷過的就存在了,即使她只存在我的記憶里。
還有,我希望她也存在我的照片,也稍微存在你看這張照片的目光里,用我的感動凝視那個早晨。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拂曉看神山
你會不會如我般等待呢?
在昆達山度過的兩個凌晨都霧水重重。那大概是晴天愛開的玩笑,它先給你冰涼的朦朧清晨,才給你干凈清澈的晴朗上午。可當時我并不知道,其中一個凌晨我從四點半等到七點多。眼觀霧氣里迷蒙燈火的夜景,耳聞此起彼落的雞啼聲。然后霧散去,輪到星空上場。不一會兒東邊天色已亮,神山的輪廓像印記般貼在遠方,星星乘退場前努力擠出最后的明亮。
看著天亮的過程,我就突然明白了,日出而做這回事。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小溪靜靜流水
你可以在溪旁找一片稍平坦的石頭坐下,把腳丫子浸在涼涼的水里,偷得浮生。
在Mesilau神山公園閑逛時,某個路段里突聞流水潺潺聲。我們尋覓過去,在某亭子沿著梯階走下,經過幾棟古舊得類似荒廢的度假屋,在布滿青苔的石頭群後看見小溪。
小溪沒什么特別,熱帶雨林的典型流水。石頭住了一些青苔,在歲月的洗禮之下,所有棱角漸漸圓滑,于是流水更順暢,小溪顯得溫馴。可是朋友提醒說小溪只是一條通道,一旦山上大雨,小溪即進化成暴流,我們站立的石子淺灘也將為劇烈流水淹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自然本來如此,美不美麗,都是人們說出來。你說是嗎?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來不及許愿
原本想乘流星經過的時候為你許個愿。
我在昆達山的第一個凌晨只來得及看見兩顆流星。它們真的很快,一閃即逝,往往在消失了以后我才發覺它們是流星。后來霧氣來襲,星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繼續滋生流星。在茶園的凌晨本來也是霧氣重重,還好我等了。一道道霧氣來來往往,間中的空隙剛好讓我觀望星空。那個凌晨東方最明顯的星座是天蝎座,斜斜的在夜空中畫出一個S字形。后來我也只是看到兩顆流星,依然來不及許愿。它們在許愿的念頭未動時就消失了,僅余視網膜里的光痕,在記憶里緩緩釋放。
原本就該有些難度的吧,要不然流星承載太多愿望,就不敢經過我們地球了。
在霧氣來往中拍下這張星軌的照片,費時二十五分鐘。其中星星的軌跡因為間中有霧經過而顯得不平均,這樣恰好模擬了流星的軌跡。你就假裝這些是流星吧,呵呵。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晴天的云
后來我們離開昆達山,往蘭瑙(Ranau)附近的茶園駛去。蘭瑙地勢較低,又不像昆達山般處在群山環繞間涼風又多霧。我恍如重回人間艷陽天,在灼熱的陽光下抬頭,卻被藍天白云折服。
你喜歡看云的話,一定也會如我這般把身子完完全全交給紫外線,只顧著抬頭猛拍。我還裝上偏光鏡,把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卷云明明白白區分。卷云總是多變,你永遠無法預期它會以什么樣子出現。它高高在對流層上,俯望下邊的肥大積云經過。它最先看到日出光輝的云,是朝霞,也是最后告別夕日的云,是晚霞。
也許你在那個時候也抬頭看過了天空,那里也有卷云另外的樣子。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途中有花景
你必然也不會錯過這個遍地小黃花的草地。
那是去mesilau神山公園的路上,經過高爾夫球場,這片草地就在高爾夫球場邊緣。從遠處望去,小黃花堆堆疊疊像灑落草地的黃色露珠。停下車來走近一看,原來小黃花沒有遙望的視角里那么密集。在俯望的角度里,他們只是零落長在草地上。你知道的,有些東西近看和遠看是不一樣的。我眷念于之前從遠處觀望到的黃花似錦的畫面,于是退開一些,用長鏡頭的遙望視角,放低身子,蹲著、伏著,視線穿過眼前的雜草和黃花,在長鏡頭的壓縮距離感下找到那種遙望的畫面。
你不會說我騙人吧。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小鎮別有風光
昆達山鎮上有一座戰爭紀念館,紀念二戰時在山打根(sandakan)和蘭瑙(ranau)犧牲的澳洲和英國士兵。紀念館不大,不過里頭有一座澳洲式庭院,一個英式花園,和一個熱帶植物花園。環境清幽,頗有意境。
紀念館不大,從門口拾級而上,身邊是石磚墻。穿過一個個門口,每一扇門后是自成一格的世界。澳式庭院的青青草坪供奉著作古的戰士。美式花園有叢叢嬌艷花朵宣示生命的綻放。而熱帶植物園用綠油油蕨類展現堅韌的生命精神。
其實紀念死去的人們這回事可以不那么沉重的。看到這樣的告示牌,你想必也會微笑吧。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一棵呼吸霧水的樹
我還未曾告訴你關于這棵樹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么故事,它只是吸引我的目光。度假村邊的斜坡上是一整片草叢,唯有這棵樹佇立。它也不長在坡頂,偏在斜坡弧度最大的地方扎根。所以我自遠方就留意到它了,只是目光一直貼近神山,躲在露臺上凝視、等待、拍攝了好多時候。差一點就忽略掉這棵特立獨行的樹。
還好有霧,某天清晨,霧氣圍繞的氛圍里,我自餐廳用過早餐出來,望見這棵在霧里呼吸的樹,就迷住了。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幽靜餐廳
上次到mesilau是因為登神山走的是mesilau路線,入口處在這個公園里,并沒有好好游覽這個比較偏遠的神山公園。這回特地到這里逛了一個早上,肚子餓了,就順地用餐。我本來就喜歡另一座神山公園的餐廳,尤其是戶外的木座椅,對著外頭高至二樓的羊齒和蕨類植物,稍遠些是雨林的茂密樹木,不時有不知名鳥兒飛過,和樹葉叢中傳來的鳥啼聲。我喜歡那樣子的情景。
這回mesilau的餐廳也給我驚喜。我們選擇有吧臺的室內一角,剛好可以坐兩個人和兩個人的包包的四方桌子。
在吧臺的一角有這么一張兩個位子的桌子。我一看見就神往了,不禁想像有那么一個晚上,一對盛裝的情侶到來用餐,吧臺的調酒師捧著一瓶釀自葡萄收成年份好的紅酒過來,男子微笑把酒保遞過來聞香的酒杯移至女子面前,一切顯得雋永。
你應該也會喜歡這樣子的格調吧。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峰頂
我還記得站在上面的感受。
雖然我不是登山之人,但那僅此一回的登上神山,也讓我稍微理解登頂的滋味。過程當然是占了大部分時間和精力,辛苦和勞累就不必贅言了。都走到半途了,回頭的路和攻頂的路一樣距離,抬頭張望一下,咬緊牙關再邁開步伐。
也許你會說攻頂之后還得下山啊,那是更長的路途。我想我會笑著搖頭的,這就是登山的滋味了 - 登上頂峰就是全部。之后的下山已是另一回事,真的,登上頂峰后,那里是最高點,沒有什么再可以爬的了。如此具體實在的完成早前在開始登山時的愿望,飽飽的滿足感啊。
好像借用山的視角開展自己的心,下山的路,真的不當一回事了。如果有機會你去一趟的話,大概也會這般理解吧。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傍晚看神山
那時我第一次在這個角度看見神山。
我們的房間真的是開門見山,在斜坡的最角落,地勢高,視線無限遠,直達神山雄偉身影。我也許還沒告訴過你,神山通常只在晴朗天氣的清晨和傍晚才露臉。其他時候都會有云層縈繞,也不知道他們打從哪里趕來,還是原本就在山邊以水蒸汽的形態居住,一碰上氣流溫差就化成云,緊挨著山體。盡管依依不舍,一遇上風,他們終究離開,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我坐看這些積云飄過,神山漸漸清楚。如果當時和你并肩的話,那大概會是無需言語的時光。此時無聲勝有聲。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清晨看神山
看星空到天亮,繁星褪去,天色泛白。你知道星星其實還在天空的,只是我們看不見。
我繼續看神山,天色微亮時神山剛睡醒,在寶藍色的天空下顯得清凈,讓人看了放心。她沒有消失。再晚一些,神山頂峰開始看見第一線陽光,我想那些辛苦登上山頂的人們應該已經看見日出,在心底歡呼,并深刻感動著。辛勞後的成果特別美妙,何況還是如此美景,你和太陽平行,用她的視角看她的光芒,如此平等。
而我在百里以外的山腳一處抬頭凝視紅紅初生之陽光灑滿的神山,一樣感動。你想必也會和我一般感觸,能夠用這樣的美妙感觸開始一天,多么有力。
未及寄出的明信片 - 看繁星點點
你一定不會愿意在度假第二天凌晨四點起床。
昆達山(kundasang)的凌晨冷颼颼,我也實在不情愿離開溫暖的被窩,擦著惺睡的雙眼,匆匆披上外套推門出去露臺。
但你會理解我想看星空的熱切。
城市常年光害,在山區高原觀看星空顯得多么珍貴。可是昆達山是群山環繞的山谷,常有濃霧。可是你知道的,霧水是種不可捉摸的東西,我就坐在露臺的木椅上,面對小鎮的樸素燈火在霧里迷迷蒙蒙。逐漸清晰,霧水散去,星空在眼前如散落湖面的珍珠,閃著誰的淚光。
神山正好在北,我只認出其上的大熊座,有名北斗七星。如果你不認識他們的話,讓我用鏡頭替你凝視,再一一為你指出。
在照片的左側,較亮的七顆星,下面四顆成四方形,剩下的三顆則是斗柄,一線偏向右邊。整個北斗七星形成了一個斗(勺)行,就像我們淘水用的勺子。大概是由于經緯度還是時刻的關系,那里看見的北斗七星是直立的,不像一般中國星圖畫出的橫擺勺子。
對了,說起北斗七星,我最初在射雕英雄傳認識它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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