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發
悠長假期結束得非常自然。
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了七個月後我依舊沒有甚麼大不了的抱負,倒是積蓄日益減少,雙親益發擔憂我的去向,自己也厭倦了悠閒成荒沒有重心的日子。所以我老老實實寫了一份履歷表,在好幾家網路求職公司登記,很快就接到了一些求職代理公司的電話,開始去不同的公司面試。
憑著十年的工作經驗,這次的求職和以往還是菜鳥的求職經歷非常不一樣,申請的都是資深職位,待遇要求較高,責任相對較重。菜鳥時求職用的是文憑和成績,現在求職用的是工作經驗。話說我之前的八年都在同一家公司幹同樣的工作,而且幾乎都是單打獨鬥,只對老闆一個人交代,可說是沒有流程沒有制度,也沒有團隊合作。工作內容和績效由老闆說了算,閉起門來做研發,多年來相安無事,人事和待遇都不錯,只是到最後離開時,都沒有一個能夠投入市場的完成品拿得出手,這樣的經驗也沒甚麼好說。再者,之前的工作屬於研發,主要是探索公司的獨門技術可以運用在哪個方面,常常是摸著石頭過河,貿貿然也戚戚然。輾轉八年裡想的多過做的,與其說是開發電腦軟件,毋寧說是在象牙塔裡研究某項專題。
如今重回人世,拿得出手的不過是多年使用C和C++電腦程式語言的經驗,加上對人工智慧的一些認知和運用。不過人工智慧這東西在國內不吃香,所以這次面試的都是C++或物件導向(OOP)程式語言的工作,行業則不限。由於資歷的關係,申請的職位都是senior engineer, lead engineer 之類的,經過大大小小的筆試、電話面試、一對一或一對二的現場測驗,這次求職遠比想像中辛苦。有些測驗成功,有些則失敗。失敗當然是最珍貴的經驗,讓自己認清思考的僵化,不夠靈活的思維顯然不是那家公司期望的人選。還有一次是我所經歷過最久的測驗,歷時三小時半,兩個面試官給我一道又一道的問題,我必須口頭或在白板上寫字畫圖解答。那些關於C++程式語言的問題非常深入,很多都是我在參考書上讀過卻不曾在工作上實際操作過的概念和用法,那個部份的測驗讓我意識到自己的C++水平有待提升。後來的部份他們拋出一個情境,要我設計一個電腦系統解決。問題不難,我的難處在於無法使用業界的UML(那是一種系統設計的圖表)來表達。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系統,卻因為無法有效溝通而不能讓人明白,這次經驗也讓自己深切明瞭做為一個系統的設計者,應該掌握一些標準的語言來和其他程式設計師、甚至是不懂程式設計的一般人溝通。
這段不停面試的日子其實很有意義。之前常年待在同一個位子上,對工作的流程和內容太過熟悉,久成習慣,習慣成舒適,漸漸不思進取。如今遭受一些挫折,才驚醒外面的世界很寬闊。還好自己也不是太差勁,多次面試裡被兩家公司錄取,我選了自己最不熟悉工作內容的,加入一家外國公司裡的一個新團隊。一切從頭來過,我以一個陌生人的角度切入,做為一個大系統裡的一顆小螺絲,在學習和擔當中做好小人物的角色。不能自以為是,也不必妄自菲薄,把螺絲轉實就好。
部落格式微
連谷歌都放棄部落格了,最好用的部落格閱讀器 google reader即將停止服務,對我來說無疑是平地一聲雷。直到今天早上我還打開 google reader 來閱讀訂閱到部落格,這樣的習慣類似有人每天吃早餐時一定會翻開桌上的日報閱讀。當有一天報紙消失了,早餐照樣要吃,閱讀日報這回事會不會慢慢就變得不重要了呢?就好像總有一天我們都不再更新自己的部落格,那是一個時代的盛衰交替。
流浪者之歌
那天早上我讀完了赫塞(Hermann Hesse)的《流浪者之歌》,心靈沈靜下來,晚間虔誠前往國家劇院觀賞雲門的《流浪者之歌》,恍如朝聖。赫塞寫的書叫做《Siddharta》,講述印度一個叫做Siddharta(譯作悉達多)的人尋找生命答案的歷程。而Siddharta正是佛陀成佛前的俗名,Siddharta Gautama。此書在佛陀傳記以外另說了一個求道得道的故事,漂泊是裡頭很重要的體驗。後來林懷民從赫塞的《Siddharta》裡編出一舞,直接給以書的譯名《流浪者之歌》,漂泊的靈魂在舞蹈的形式裡延續,原來此時此刻即是全部。
流浪者之歌這部舞蹈享譽多時,其精彩和震撼不必贅言。演出後的分享會有觀眾問林懷民老師這舞想給觀眾傳達甚麼,老師環顧現場,微笑說這裡大概有一千多個人,他希望這舞有一千多種解讀,每個觀眾都能夠有自己的感受。語畢大家鼓掌,我也奮力拍掌,我們都是自己生命裡的流浪者,如果生命真要有答案的話,你的答案也只能是你自己的;智慧無法言傳,他是因人體驗而成的。
舞蹈在最高潮處邁向結束,那撒落如雨的金黃色稻米裡舞者們盡情揮灑,而禪者不動如山,最後一名舞者在原地旋轉良久後終究歇下。稻米繼續撒落,如時光飛逝,動者恆動,靜者恆靜。歌唱聲越來越高昂,我看舞者們跳動的肢體動作時覺得昂然,我看歇在火盆後的靜止舞者時覺得平靜,我看站立禪定的和尚時覺得安寧,我看撒落在和尚身上的稻米如流水時覺得不為所動,我看火盆裡有火焰不規則的跳躍時覺得無以捉摸。最後歇息的舞者站起身來捧著火盆穿過跳動的舞者間退出,動靜之間顯得如此和諧。如果說我在流浪者之歌這部舞蹈裡非要得到點甚麼的話,那會是這個動靜之間和諧的畫面漸漸模糊,但心裡頭對於這股和諧無比嚮往的清晰感受。然後歌聲停下,舞臺上有一舞者牽著犁推平撒落一地的稻米。其他舞者列隊台前謝幕,鞠躬,再鞠躬,掌聲如雷。爾後林懷民老師出來謝幕,掌聲愈發熾烈。謝幕後舞者們退下,歌聲揚起,那是舞蹈開場時的同一首歌,緩慢低吟,同一舞者繼續牽著犁在台上畫圓。他畫得很平緩,每一步後退都是跋涉,手上的每一次進退都不含糊。適才的掌聲彷彿千年以前,時光飛逝,有些甚麼回復平靜,又在平靜裡醞釀甚麼。歌聲頓止,舞臺上的稻米堆劃上了一個同心圓,舞者退下,大家的心沈澱下來,流浪者之歌這樣子落幕剛剛好。
過後是林懷民老師回答觀眾問題的分享會。老師非常照顧觀眾,每個問題都用中文和英文重複一遍,也用中文和英文回答,(要說一下,他的英文非常好!)。有問舞者們要如何做到在稻米堆上跳得這麼好。老師說雲門的舞者們都有傳統武術和氣功的基礎,他們必須把馬步練得非常好,所以在佈滿稻米的不平旦舞台上能夠用非常沈穩的步伐移動。老師說起舞者們在撒落的稻米下跳舞也不容易,會有稻米跌入鼻孔、嘴里甚至耳朵裡的情況。
有問那個扮演禪定和尚的舞者如何在臺上忍耐90分鐘不停被撒下的稻米打在身上而不動如山,又不會被稻米嗆到打噴嚏。老師說那的確很不容易,沒甚麼祕訣,就是忍耐。他又說自流浪者之歌第一次演出,是同一個人演了19年,大家再次鼓掌。老師說他在臺上禪定,眼不能視,還要忍受稻米打在身上的干擾,卻能夠知道舞者們跳得如何,因為他能完全感受到舞者們的氣場,那是禪定時心的警覺性。
有觀眾問雲門如何能夠屹立了40年,在財政上受到官方和民間的甚麼程度的資助。老師如實回答,感謝臺灣社會對他們的支持,也因此讓雲門有了一種必須做得更好的使命感,而這個使命感是推動力,確實讓雲門不停突破自己。老師說這是雲門做為舞蹈藝術,和社會的雙向交流、對話。大家都對這樣子的支持-回饋的良性循環非常感動,鼓掌不已。被問到這部流浪者之歌的製作預算多少時,老師說他不記得,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預算不多。他也談起舞蹈創作的心得,說他常在創作的時候給自己設下很多限制,而他必須在那些限制下想方設法完成一個創作。製作預算當然是一個限制,如果沒有這個限制,任何天馬行空的想法都能夠在預算無上限的情況下去實行,創作裡也就很難充滿任何的創意了。他拿流浪者之歌做為例子,譬如整個舞蹈的佈景就只有稻米,這個佈景的預算不高,而且稻米還是舞蹈裡非常重要的道具,老師笑說這樣一個簡單的道具如此用到盡實在難得,大家笑著鼓掌。的確是了不起的創意,簡單實惠。又說服裝,流浪者之歌的衣服其實和印度菩提迦耶賤民身上的衣服是同樣的,都是老師從菩提迦耶帶回來的布料製作而成。只不過,老師最後有點遺憾的說,最近幾回他去菩提迦耶時已經買不到同樣的布料了,因為太便宜太爛,沒人要買,自然也沒人再賣了。語畢,笑聲和掌聲再次熱烈響起。
也有問及這樣的一部舞蹈,舞者們在演出前如何進入情緒,以及演出後舞者們如何恢復情緒。老師坦言舞者們在演出前都在幕後打坐,他們需要在靜坐裡投入舞蹈要求的情緒。而演出後回到幕後的第一件事也是靜坐,藉此恢復情緒。回到家還會泡澡半小時至一小時,然後互相按摩身體,往往至凌晨兩點多才能上床睡覺。
有觀眾問及老師如何找到georgia的民歌來配合這部充滿東方佛學哲理的舞蹈,老師的答案很簡單,也很實際。他說那是感覺,他是編好舞蹈後才找到配樂的,一聽到Georgia民歌的兩分鐘裡,他就知道那是舞蹈最合適的音樂了。他說一開始他就沒想過用如貝多芬、莫扎特之類的古典音樂來做配樂,因為那些古典樂太有名太深入民心,一般愛聽的人們往往已經對那些音樂有自己的理解和鑑賞,這樣子的話也許會減弱舞蹈給他們的直觀感受和衝擊。他還笑說他其實並不理解georgia民歌的歌詞和其內容,就只是依據音樂給他的感覺而覺得適合流浪者之歌,其實舞蹈最後的高潮那悠揚高昂的歌詞唱的是歡慶時刻吃飯喝酒的頌詞,根本和舞蹈內容沒有關係。但是聽來就是般配,而且那些歌曲和舞蹈每個部份的時間長度都大致上吻合,非常神奇。
那大概是因緣吧,譬如雲門能夠來到馬來西亞演出,有觀眾問為甚麼老師這麼遲才來。老師說之前沒人邀請他們來演出啊,大家都笑了,事情就這麼簡單。這回雲門能夠續2012年2月再次來到馬來西亞演出,多得手集團和其他文化推手的鼎力承擔和推動。老師和大家都同樣感激他們,最後一次掌聲響起。
流浪者之歌這部舞蹈享譽多時,其精彩和震撼不必贅言。演出後的分享會有觀眾問林懷民老師這舞想給觀眾傳達甚麼,老師環顧現場,微笑說這裡大概有一千多個人,他希望這舞有一千多種解讀,每個觀眾都能夠有自己的感受。語畢大家鼓掌,我也奮力拍掌,我們都是自己生命裡的流浪者,如果生命真要有答案的話,你的答案也只能是你自己的;智慧無法言傳,他是因人體驗而成的。
舞蹈在最高潮處邁向結束,那撒落如雨的金黃色稻米裡舞者們盡情揮灑,而禪者不動如山,最後一名舞者在原地旋轉良久後終究歇下。稻米繼續撒落,如時光飛逝,動者恆動,靜者恆靜。歌唱聲越來越高昂,我看舞者們跳動的肢體動作時覺得昂然,我看歇在火盆後的靜止舞者時覺得平靜,我看站立禪定的和尚時覺得安寧,我看撒落在和尚身上的稻米如流水時覺得不為所動,我看火盆裡有火焰不規則的跳躍時覺得無以捉摸。最後歇息的舞者站起身來捧著火盆穿過跳動的舞者間退出,動靜之間顯得如此和諧。如果說我在流浪者之歌這部舞蹈裡非要得到點甚麼的話,那會是這個動靜之間和諧的畫面漸漸模糊,但心裡頭對於這股和諧無比嚮往的清晰感受。然後歌聲停下,舞臺上有一舞者牽著犁推平撒落一地的稻米。其他舞者列隊台前謝幕,鞠躬,再鞠躬,掌聲如雷。爾後林懷民老師出來謝幕,掌聲愈發熾烈。謝幕後舞者們退下,歌聲揚起,那是舞蹈開場時的同一首歌,緩慢低吟,同一舞者繼續牽著犁在台上畫圓。他畫得很平緩,每一步後退都是跋涉,手上的每一次進退都不含糊。適才的掌聲彷彿千年以前,時光飛逝,有些甚麼回復平靜,又在平靜裡醞釀甚麼。歌聲頓止,舞臺上的稻米堆劃上了一個同心圓,舞者退下,大家的心沈澱下來,流浪者之歌這樣子落幕剛剛好。
過後是林懷民老師回答觀眾問題的分享會。老師非常照顧觀眾,每個問題都用中文和英文重複一遍,也用中文和英文回答,(要說一下,他的英文非常好!)。有問舞者們要如何做到在稻米堆上跳得這麼好。老師說雲門的舞者們都有傳統武術和氣功的基礎,他們必須把馬步練得非常好,所以在佈滿稻米的不平旦舞台上能夠用非常沈穩的步伐移動。老師說起舞者們在撒落的稻米下跳舞也不容易,會有稻米跌入鼻孔、嘴里甚至耳朵裡的情況。
有問那個扮演禪定和尚的舞者如何在臺上忍耐90分鐘不停被撒下的稻米打在身上而不動如山,又不會被稻米嗆到打噴嚏。老師說那的確很不容易,沒甚麼祕訣,就是忍耐。他又說自流浪者之歌第一次演出,是同一個人演了19年,大家再次鼓掌。老師說他在臺上禪定,眼不能視,還要忍受稻米打在身上的干擾,卻能夠知道舞者們跳得如何,因為他能完全感受到舞者們的氣場,那是禪定時心的警覺性。
有觀眾問雲門如何能夠屹立了40年,在財政上受到官方和民間的甚麼程度的資助。老師如實回答,感謝臺灣社會對他們的支持,也因此讓雲門有了一種必須做得更好的使命感,而這個使命感是推動力,確實讓雲門不停突破自己。老師說這是雲門做為舞蹈藝術,和社會的雙向交流、對話。大家都對這樣子的支持-回饋的良性循環非常感動,鼓掌不已。被問到這部流浪者之歌的製作預算多少時,老師說他不記得,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預算不多。他也談起舞蹈創作的心得,說他常在創作的時候給自己設下很多限制,而他必須在那些限制下想方設法完成一個創作。製作預算當然是一個限制,如果沒有這個限制,任何天馬行空的想法都能夠在預算無上限的情況下去實行,創作裡也就很難充滿任何的創意了。他拿流浪者之歌做為例子,譬如整個舞蹈的佈景就只有稻米,這個佈景的預算不高,而且稻米還是舞蹈裡非常重要的道具,老師笑說這樣一個簡單的道具如此用到盡實在難得,大家笑著鼓掌。的確是了不起的創意,簡單實惠。又說服裝,流浪者之歌的衣服其實和印度菩提迦耶賤民身上的衣服是同樣的,都是老師從菩提迦耶帶回來的布料製作而成。只不過,老師最後有點遺憾的說,最近幾回他去菩提迦耶時已經買不到同樣的布料了,因為太便宜太爛,沒人要買,自然也沒人再賣了。語畢,笑聲和掌聲再次熱烈響起。
也有問及這樣的一部舞蹈,舞者們在演出前如何進入情緒,以及演出後舞者們如何恢復情緒。老師坦言舞者們在演出前都在幕後打坐,他們需要在靜坐裡投入舞蹈要求的情緒。而演出後回到幕後的第一件事也是靜坐,藉此恢復情緒。回到家還會泡澡半小時至一小時,然後互相按摩身體,往往至凌晨兩點多才能上床睡覺。
有觀眾問及老師如何找到georgia的民歌來配合這部充滿東方佛學哲理的舞蹈,老師的答案很簡單,也很實際。他說那是感覺,他是編好舞蹈後才找到配樂的,一聽到Georgia民歌的兩分鐘裡,他就知道那是舞蹈最合適的音樂了。他說一開始他就沒想過用如貝多芬、莫扎特之類的古典音樂來做配樂,因為那些古典樂太有名太深入民心,一般愛聽的人們往往已經對那些音樂有自己的理解和鑑賞,這樣子的話也許會減弱舞蹈給他們的直觀感受和衝擊。他還笑說他其實並不理解georgia民歌的歌詞和其內容,就只是依據音樂給他的感覺而覺得適合流浪者之歌,其實舞蹈最後的高潮那悠揚高昂的歌詞唱的是歡慶時刻吃飯喝酒的頌詞,根本和舞蹈內容沒有關係。但是聽來就是般配,而且那些歌曲和舞蹈每個部份的時間長度都大致上吻合,非常神奇。
那大概是因緣吧,譬如雲門能夠來到馬來西亞演出,有觀眾問為甚麼老師這麼遲才來。老師說之前沒人邀請他們來演出啊,大家都笑了,事情就這麼簡單。這回雲門能夠續2012年2月再次來到馬來西亞演出,多得手集團和其他文化推手的鼎力承擔和推動。老師和大家都同樣感激他們,最後一次掌聲響起。
還沒翻開新的一頁
早在十二月初就開始留意月歷,想為2013 所有的日子找個掛在墻上的位置,也好取代那副至今仍不舍得取下的2011年手繪二十四節氣月曆。逛紀伊國書屋看見中國制的精美月曆,水墨畫、書法、思想史之類的,看起來都不錯,卻沒有一見傾心的。如果是道德經金剛經那類的我可能會馬上買下,道德經四千多字,每一張月曆可以印上三四百字,每天起床後走到月曆面前讀一小段供那天推敲一番,不也是一日之計在於晨嗎?
後來沒買到月曆,2013 第一天早晨起床後不必面壁讀一段文推敲些什麼,不過思考倒是沒少。說起來好像有點無聊,新的一年的第一個早晨我思考的第一件事是去哪裡吃早餐。是因當天睜開眼睛後突然想吃西式早餐,而且不想在家裡吃。大概是快餐店無孔不入的廣告在潛意識裏佔了個好位子,我先想到麥當勞的 big breakfast,以及ampang park 輕快鐵站前面有一家麥當勞。然後經驗告訴說那名不符實的早餐吃不飽,也不好吃。順著 big breakfast 這名字想下去,往前一站是 klcc ,那裏有八點就開店的dome cafe,也賣 big breakfast 。說起 dome cafe 我有過很美好的早餐記憶,不常放在心上可是一旦想起就會覺得甜美的滋味。所以心裏頭就抱著dome 的美麗早餐那樣子的期待出門去。
雖然早晨已經將近九點,天空陰沈,所以沒有強烈陽光。路上空蕩蕩的,兩側的停車格子裏一輛車子都沒有,只有一堆零落的垃圾。一路走到輕快鐵站,在月台和一群想必是去商場上班的人一起等候。早餐和咖啡很難不碰上一塊兒,轉念就想到ampang park 輕快鐵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咖啡館,我去過一次,食物也好吃,不過沒吃過早餐。於是看在咖啡的份上,和新年的嘗鮮心理驅使下,臨時改變目標。 可喜的是咖啡館也有big breakfast,而且名符其實的大份。很多蘑菇很多炒蛋配上馬鈴薯餅,豬肉香腸和牛油土司。我足足吃了半個小時,爾後飽足了六個小時,連午餐都省掉。沒想到咖啡館一大早就充滿了客人,氛圍熱鬧但不吵雜,一群陌生人的陪伴下我慢慢把早餐吃完把早報讀完,在陸續有來的人潮裏離開咖啡館,結束了2013的第一份早餐。至於還未有機會撕開的月曆,那是過後去逛紀伊國書屋時再打算的事情了。
灑脫的道別
姑且相信末日將至,和朋友相約晚餐。我說末日前餐要華麗些,選了家好吃的日本餐廳,點了一客葉烤鱈魚,一客蘑菇松露飯和一客蒜香炒飯。烤魚的火候恰當,烤香四溢不說,入口即溶,盡是鱈魚鮮甜之味。蘑菇松露飯更是佳品,飯似柴燒煮來,松露油浸清香十足,隱帶柴魚香味,配上蘑菇非常好吃。我吃得心滿意足,頗有末日即便發生也無遺憾之感。餐後和朋友道別,末日快樂,踏上輕快鐵後才驚覺忘了甚麼。之前本來想好道別時要向朋友討個擁抱,大概君子之交淡如水,手一揮就是道別,不用說好下回再見,反正見到就是再見了。
這樣道別倒像電影情節裡的灑脫片段。近來看了一部中國電影,裡頭最牽動我心的竟是幾幕男主角向不同女生的道別手勢,一是男主角送感情觸礁想出外散心的紅顏知己到機場,男主角有心安慰,彼此相對無言一陣,猛的把女生拉近懷裡大力擁抱,如此道別甚好。二是男主角苦追某一女生不果,其中原因好笑又巧妙,這裡就不說了。只是男主角放棄追求後向女生道別,舉起手來緩慢揮動,頭也不回的離開,整個畫面的感覺是難受但是坦然,成了灑脫。該放手時得放手,哪管你心意滿滿苦衷足足。我愛死這個畫面。
說起來中國電影越來越好看了,畫面劇情美術常有驚艷,更好看的是其幽默機鋒的對白,常讓我拍案叫絕。《讓子彈飛》、《非誠勿擾》、《失戀33天》、《人在囧途》,一直到日前觀看這部《真心話大冒險》,對白皆抵死幽默,機智犀利,自嘲卻頗有現實生活歷練的大智慧,我以為那也是一種生活上的灑脫。
這樣道別倒像電影情節裡的灑脫片段。近來看了一部中國電影,裡頭最牽動我心的竟是幾幕男主角向不同女生的道別手勢,一是男主角送感情觸礁想出外散心的紅顏知己到機場,男主角有心安慰,彼此相對無言一陣,猛的把女生拉近懷裡大力擁抱,如此道別甚好。二是男主角苦追某一女生不果,其中原因好笑又巧妙,這裡就不說了。只是男主角放棄追求後向女生道別,舉起手來緩慢揮動,頭也不回的離開,整個畫面的感覺是難受但是坦然,成了灑脫。該放手時得放手,哪管你心意滿滿苦衷足足。我愛死這個畫面。
說起來中國電影越來越好看了,畫面劇情美術常有驚艷,更好看的是其幽默機鋒的對白,常讓我拍案叫絕。《讓子彈飛》、《非誠勿擾》、《失戀33天》、《人在囧途》,一直到日前觀看這部《真心話大冒險》,對白皆抵死幽默,機智犀利,自嘲卻頗有現實生活歷練的大智慧,我以為那也是一種生活上的灑脫。
紐約的空城和東京的溫情
近來看日劇《深夜食堂》系列,我最喜歡這種不囉嗦、篇幅短小、訴說老百姓的平凡生活片段的劇集。也不用渲染太多,故事悲傷也好,激勵也好,感動也好,芸芸眾生相,雁渡寒潭,不介入不評價,甚至連痕跡都不留下。深夜食堂的食物很迷人,而且故事里的人物把食物吃得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雖然看了劇集後很想出門去吃裡頭出現過的食物,我知道那不會是期待中的味道。因為那些食物帶有一種心意:為某人做一份吃了會覺得滿足而且溫馨的食物。
這類型劇集的另一個好處是不會有追看的心理,一天看個兩三集,大約一小時,這樣的時間剛剛好。其他的時間我就可以看書,這兩天讀著紐約當代作家,保羅奧斯特的成名作《紐約三部曲》。讀完第一部《玻璃之城》就覺得空虛,這空在於作家筆下的城市儘管很大(紐約是大城市),故事場景也把城市街道交代得很清楚,可是裡頭出場的人物不超過五個人,而且主角彷彿都不需要和其他人溝通。他接了一宗監視的案子,儘管他可能不是一名私家偵探,接了那案子後他就是了,至少他自己當做是,讀者們也不反對。監視原來很吊詭:你以為你掌握著某種主動權,自己卻失去自由,你長期看著目標人物的生活,可是你自己的生活呢?當然作家還有更多想法,譬如說第二部《鬼靈》的故事里,監視的目標竟然是委託人,那監視了一整年的偵探簡直是抓狂了。這是要慢慢閱讀的小說,可能還會重看超過一次。閱讀的其中一項魅力於此:那是和作家無數次對話,而且沒有人不耐煩。
如果不耐煩的話,大可放下書本去看多一集《深夜食堂》。
這類型劇集的另一個好處是不會有追看的心理,一天看個兩三集,大約一小時,這樣的時間剛剛好。其他的時間我就可以看書,這兩天讀著紐約當代作家,保羅奧斯特的成名作《紐約三部曲》。讀完第一部《玻璃之城》就覺得空虛,這空在於作家筆下的城市儘管很大(紐約是大城市),故事場景也把城市街道交代得很清楚,可是裡頭出場的人物不超過五個人,而且主角彷彿都不需要和其他人溝通。他接了一宗監視的案子,儘管他可能不是一名私家偵探,接了那案子後他就是了,至少他自己當做是,讀者們也不反對。監視原來很吊詭:你以為你掌握著某種主動權,自己卻失去自由,你長期看著目標人物的生活,可是你自己的生活呢?當然作家還有更多想法,譬如說第二部《鬼靈》的故事里,監視的目標竟然是委託人,那監視了一整年的偵探簡直是抓狂了。這是要慢慢閱讀的小說,可能還會重看超過一次。閱讀的其中一項魅力於此:那是和作家無數次對話,而且沒有人不耐煩。
如果不耐煩的話,大可放下書本去看多一集《深夜食堂》。
不必那麼認真
一場婚禮的拍攝裡頭,開始的化妝過程是彼此交流最好的機會。話題也應景,新娘子多數會問,
“結婚了嗎?”,答案是否的話,就輪到問題2。
“有女朋友了嗎”
答案是否的話,就到問題3。
“拍過拖嗎?”
然後接下來的聊天就能夠無限發展,化妝結束後新娘子對攝影師的陌生感也消失了,大概是彼此聊過一陣子的“私密”話而把距離拉近了。
有一次拍攝婚禮時遇到的新娘子和化妝師彼此相識,問題3過後他們興致勃勃的要把等下來到的其中一位姊妹介紹給我,因為化妝師說我是好人。
我們才第二次見面,難道我那麼天真純樸以至別人一旦認識我就能斷定我的善良本性?
“上次見面時就覺得你應該是個好人了!”,化妝師沒有遲疑。
我也不好否認,反正關於自己的評價最好是不做回應。日久見人心,嘴皮上的功夫怎麼耍都無濟於事。
“等下認識我的姊妹,向她要電話號碼,以後約出來喝喝茶看看電影。”新娘子好像挺認真的。
“或者你找幾個朋友,她也找幾個朋友,大伙兒一起出來吃飯看戲,這樣就不會尷尬了。”化妝師也在出主意。
“別想太多了。你單身,她也單身,不妨嘗試約會。”
“可能緣份就這樣發生了!”
面對這種局面,我打哈哈跳過話頭。把話題轉至新娘子和丈夫的結識經歷,大家聊了一陣達成共識:結不結婚大概是緣份到了沒。和誰結婚大概也是緣份在哪裡。反正這些事情沒有規律可循,緣份就是唯一的定律。
後來也不知怎麼說到追女孩這回事。我的看法是喜歡上一個人,認定自己想和她共度此生時才去追求。她們都覺得奇怪。
“要交往一陣子才知道對方是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吧?”,新娘子不解的問。
“如果交往後才知道不喜歡那怎麼辦?”
“就停止交往啊!”
“那豈不是傷害了對方?”
“所以說你是一個好人。。。” 化妝師的語氣有些無奈。
“就算怎麼喜歡一個人,都不要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一旦知道你的死心眼,對方就吃定你了!”,新娘子一點也不客氣。
“追女子要有技巧,一味的對她好討好她不行的。反之,在她的朋友面前你要對她的朋友好一些,特地冷落她。用這種偏差行為來凸顯她的特別反而會讓她對你留上心!” 化妝師補充。
“像放風箏,有時候拉緊一點,有時候要放鬆。”
“絕對不能把底牌亮出來。”,新娘子強調。
“喜歡就直接告白嘛,怎麼要欲擒故縱耍這些小手段?”
“人的心理很奇妙,你直接告白就直接拒絕。欲語還休用些手段讓她心裡小鹿亂撞留下你的身影,久而久之反而就成了。”
寫到這裡我的腦海浮現《深夜食堂》的茶泡飯三姊妹互相鼓勵一定會遇到憧憬中的“純愛”的畫面。接著想起“牛油拌飯”那一集裡五郎先生的笑容,覺得肚子好餓。可是沒有想吃牛油拌飯,反而想吃豬排蓋飯。然後愛吃雞蛋三明治的窮學生跳出來說現實的遭遇沒有電影那麼美。真莫名其妙。
後來她們並沒有特意介紹我和姊妹認識。以上只是閒聊,不必那麼認真。
i miss you so much
Hugo很好看,可惜本地電影院沒上映。場景在火車站,人物是老人和小孩。守護人說車站是讓人上火車和下火車的暫棲之地,沒必要逗留,也不該逗留。所以逗留在車站的都是有問題的小孩。火車站裡有一棟鐘樓,鐘樓有一個需要上發條的巨大時鐘。時鐘內部自成一世界,小孩住在裡頭,每天上發條,除此之外就忙著修理父親留下的機器人。小孩的眼神很深邃,有一次他說精密的機器絕對沒有多餘的零件。如果世界是一部巨大的機器,每一個人都是必然有用的零件。他這麼說著,竟把我心裡縈繞已久的無力感撞開,覺得被鼓勵。我必然在運轉著世界的某一部分功能,就像發條鳥不時為世界上發條,即便那是只有一個人的世界。其實一個人的世界不存在,如果我們以為自己孤獨,那必然是在思念某個人,即便那是個素未謀面的人。hugo 激烈的思念父親,他相信父親留下來的機器人裏含有給他的訊息。修理真是個漫長又挫折的過程,有時候需要讓人幫忙。
如果hugo 修理了夢想,《愛》大概讓夢想成真。看完電影後我覺得結局怎麼那般理想,好像無法接受夢想可以成真的樣子。其實我是喜歡的,我們都嚮往事情走向美好不是麽。富商最後對舒淇說的話本來要感動的,可那段話太熟悉了,簡直像自己寫過的信,所以我聽見就笑了。還笑得有點調侃,那是笑自己當初的酸葡萄心態。《愛》裏頭充滿感觸又幽默的片段,人生百態,終歸愛和不愛。田馥甄的“愛”在電影開始時唱起,我愛你,你愛他,他愛他。喜歡卻不能在一起。不愛才能避免受傷。諸如此類,愛哪說得完。hugo 修好的機器人最簡單,因為他的人生只做一件事,畫一張電影海報,那是他所有的愛。
如果hugo 修理了夢想,《愛》大概讓夢想成真。看完電影後我覺得結局怎麼那般理想,好像無法接受夢想可以成真的樣子。其實我是喜歡的,我們都嚮往事情走向美好不是麽。富商最後對舒淇說的話本來要感動的,可那段話太熟悉了,簡直像自己寫過的信,所以我聽見就笑了。還笑得有點調侃,那是笑自己當初的酸葡萄心態。《愛》裏頭充滿感觸又幽默的片段,人生百態,終歸愛和不愛。田馥甄的“愛”在電影開始時唱起,我愛你,你愛他,他愛他。喜歡卻不能在一起。不愛才能避免受傷。諸如此類,愛哪說得完。hugo 修好的機器人最簡單,因為他的人生只做一件事,畫一張電影海報,那是他所有的愛。
找一雙鞋
陳珊妮說找不到合適的鞋,不敢和你見面。結果我們錯過了情人節,愚人節,兒童節,青年節,感恩節,聖誕節以及新年。一年又一年的錯過,終究習慣了赤腳,也習慣了不見面。然後我們各自過節,也許狂歡,也許獨酌,也許乾脆就忘記了節慶。據說赤腳才是人類最合適的走路方式,因為人類的腳板天然設計成最省力最有效率的踏步,比任何運動鞋都要好。國外早已興起赤腳跑步的風氣,因為赤腳跑步不會傷害膝蓋,膝蓋關節永久性磨損可是所有跑步者最大的隱憂。有一本書《天生就會跑》就提出了科學證據,以及作者的親身經歷,看赤腳如何幫膝蓋疼痛的跑者繼續享受跑步的樂趣,而且跑得更快更遠,他是Barefoot Ted。 可是赤腳卻有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地點。並沒有太多的地方適合赤腳跑步,柏油路太燙,山路太崎嶇。赤腳最喜歡的還是泥土和草地,他們本來就在那邊,那時地球還沒有工業,人們狩獵而活,跑得過鹿和羚羊。而且當時人們也沒過情人節,愚人節和聖誕節。說到底,赤腳跑步和赤腳過節是兩回事,如果找到一雙合適的鞋,就可以和你見面,不去跑步了。
女朋友的滋味
星期五的夜晚特別輕鬆,因為有一大堆的空閒時間在週末處等待,那裡有脫離規律的無限可能性。可是看著商場比往常還要多成雙成對的人潮,也特別感慨,當他們欣喜來到商場輕鬆約會的同時,我正要離開。這感慨很深遠,我總是和眾人背道而馳,好像大家都往燈火璀璨處走去的時候,我卻獨自走向闌珊的角落。我一度以為這是孤僻,可我並沒有躲避眾人的意願,和朋友聚會時一樣笑談甚歡。我想我也許只是看見,那闌珊角落的一丁點燭光。與其一夥兒分擔一片光亮,不如讓我獨個兒享用這點明亮,微弱但足夠,這樣子的固執。
譬如說女朋友這件事,我也不是沒有渴望過。有時候我會覺得好奇,女朋友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他比朋友更接近自己的日常生活,但又不比家人親近。他願意和你窩在一起,但你們沒有一起承擔生活的壓力。他和你約會逛街吃飯看戲,然後你們有各自的家要回。也許有些人在乎現在擁有,有些人追求天長地久。至少在那個當下,他們彼此愛著對方。好像這樣子就行了,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快樂的活著。當然不是,時間繼續流動,事情總有變化。有些女朋友在更有力的承諾下成為廝守下半輩子的家人,那是另一種更深厚的關係,彼此沒有血緣之名,卻扶持起一個家庭,讓彼此的血液在孩子身體里流轉。有些女朋友終究還是散了,不管誰是誰非,也許根本沒有對錯,千萬個理由,其實女朋友這個概念本質上就允許了結束,像一個過渡,到岸的就成家,回頭的就分手。就說緣份已盡,難過多久得看各自的造化。
我想自己是不是從來沒認同過女朋友這回事?以前會認為遇上喜歡的人可以在一起就很好了,女朋友啊結婚啊在我小孩般的腦海里是個遙遠的所在,好像自己永遠不會去到。後來漸漸長大,漸漸明白世界不是我想像般運作,有些關係必須清楚,有些責任必須承擔。女朋友像一個魔咒,緊緊綑綁我理想的愛情,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的喜歡下去,這樣的執念。可是誰能這般要求永遠呢?當我一直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喜歡一人可以到底,我就一直繞過女朋友的路線,繞過愛情,其中傷了一些人,更讓自己警惕別再重蹈覆轍。現在才明白事情沒有絕對,當時機來到,你不取大道而繞過是不對,自然帶來傷害。當時機和位置不對,你硬要走大道的話也是傷害。
有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也以為女孩一般喜歡自己。當時心裡還一邊忐忑說要不要繞開,一邊又欣喜著盼望她成為女朋友,心裡有很多以她為女朋友衍生出來的未來念頭,多麼美好的憧憬。其實是多麼自我的想法,那女孩並沒喜歡上我,我重重摔了一跤,也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情份豈是自己可以確定可以把握的。事情總會變化,你不能一開始就要最好的時刻。你也不能一開始就確定結果。承擔和放下是同一個動作,只是方向相對。一收一放,回到原本的地方,其實我不必太過在意。
於是我在那微亮的角落觀看人們牽手,親密的、羞澀的、甜蜜的、熱情的、大方的、平淡的。有些臉孔在發亮,有些暗淡,有些則目無表情。女朋友的滋味各異,冷暖自知,誰又說得清楚。可是當一個美麗女孩經過眼前的時候我還是動念了,如此佳人君子好逑啊。當然這樣子的念頭是即起即滅,那也許是我不自覺的渴望在反應,也許是男女陰陽之性的吸引,也許只是我心情不錯的表現。一笑置之,我還是走我的路。
我的心是一片洪荒的森林,那裡有參天大樹,其枝幹長至雲層後面,有一個男子爬上大樹,他在枝幹最高處跳下,越過水汽瀰漫的雲,俯望森林的形狀,和天空以外,無邊的遠方。他從來不曾降落,因為他以為他會飛行,而他確實正在飛行。即使他擁有鷹一般的銳利視線,看得見地上每一朵花的花瓣,他也無法聞到花香,無法看見花瓣上閃耀著清晨陽光的露珠。除非他願意降落,願意在最低的角度仰望。
女朋友的滋味如何也罷。我在目前的位置就該把握這個位子的力量,好好體會沒有女朋友的滋味,那不是燈火璀璨的地方,但那裡的黑暗充滿未知,我應該能從中摸索到甚麼,搞不好會讓自己發亮的東西。
Labels:
省思,
感性一点,
sentimental,
thought
一日三餐
一日三餐,除了週末沒上班,平日都在公司隔壁的商場解決。我對口味不太講究,好不好吃倒不至於分辨不出,只要不太難吃都能夠把食物吃完。
早餐好辦,通常在公司吃麵包,然後用濾杯煮一杯咖啡來喝。偶爾會在公司樓下的印度人穆斯林茶餐廳吃tosai,他家的tosai和沾醬(dal)特別好吃,我最愛在那邊享用tosai後喝著奶茶讀早報。周圍鬧哄哄的,清晨的活躍氣息就這樣子升騰。商場當然還有其他早餐選擇,不過這家的性價比最高。不遠處就有一家港式茶餐廳,我鮮少光顧,去那兒的話也只吃公仔麵,因為其他如三明治或通心粉之類的實在吃不飽。港式茶餐廳隔壁是摩登化後的本地傳統茶餐廳,除了烤麵包還有椰漿飯炒米粉之類的,這樣子的餐廳在商場就有三家,我幾乎都不去,非我口味也。但椰漿飯能讓我改變注意,有時候嘴饞想吃,其中一家的椰漿飯特別好吃,我會在經過時順便買一包回去公司吃。商場底樓還有麥當勞的早餐,不過他家的東西大家心裡有數,我也只有在車站拿到折扣卷時才會光顧。近來subway也提早開店提供早餐套餐,他家的三明治我蠻喜歡的,健康蔬菜和好吃的麵包,紮實吃得飽。星巴克有一個雞蛋青椒的貝果三明治也好吃,不過星巴克的東西價格太高,而且此貝果份量太小。總結下來我還是偏好有麵包穀類的早餐,一日之計在于晨,我需要那樣子扎實的飽足感啊!
午餐看起來選擇很多,商場餐廳繁多,幾乎任何口味的餐點都有。可是要吃得健康又經濟的唯有食堂的食物,我都去最高那樓的食堂,那邊有一家齋飯檔口,有糙米飯和還可以的菜色。我都根據蔬菜的不同顏色和不同生長環境來搭配。幾乎兩三天就重複,久而久之也就無所謂,吃得飽就好。有時候想換換口味,卻沒有一家經濟實惠健康美味的。subway的三明治其實還好,只是我不太想吃肉,而他家的蔬菜三明治有點索然無味,吃了幾回就沒癮了。如果商場有一家類似巴黎Cojean的輕食午餐店就好了,那裡售賣有機的蔬菜烤三明治、咖哩雞肉卷和沙拉,飲料則是純果汁和小麥草汁,湯只有一種-蔬菜濃湯。單看照片就覺得好吃,單讀菜單就覺得健康。
晚餐是最頭痛的,如果約了朋友吃飯的話都會找家餐廳去,或是和同事在下班後直接去食堂吃了晚餐才回家,不過這情況不多。吃些甚麼都是當下的即興決定,也不求健康不求美味,吃得飽就好。在商場上班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遇上一家認真讓百姓們享用美味又健康的食物的餐廳。其實商場的本質就決定了在裡頭生存的餐廳是商業導向的,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思維只著重生產食物的效率流程、味道的標準、成本的回收、人潮的流動率,而一頓飯最基本的食材、味道、營養、甚至是烹煮的心思,都在利益的熏陶下退居成次要的部份。我一直想遇上這麼一家餐廳,不太貴,健康新鮮的食材,有素食的選擇、簡約實用的空間,偶爾來點廚師的即興菜色,有一個人吃飯的位子,最好還有可以攀談的服務生。真實想起來都覺得滿足的晚餐啊!
等待吃麵的時間
近來常回去舊住處那區的餐鋪吃晚餐,尤愛輕快鐵附近的熟食中心,那裡有桌椅擺在露天的空間,抬頭即是輕快鐵軌道,天氣恰當的時候可以望見月亮。其實新居公寓樓下就有商場,商場裡頭和商場鄰近也有不少餐鋪,盡是快餐或強調某種風味的餐廳,他們各自成一片空間,互不相讓,哪及熟食中心七十二家房客似的親切寬容,我能夠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遍所有檔口的食物,可口之餘,價錢也不及商場的一半。不過這些大概都不是主因,我想那是味道的關係,我的胃口啊,始終眷念華人煮法的食物。
昨晚放工回家,路過住處旁的輕快鐵站不下車,特意往前搭多一個站才下車,去那家抬頭即是輕快鐵軌道的熟食中心吃晚餐。這回我點了瓦煲伊麵,就近找張空桌坐下,等待一碗面的誕生。我望著檔口的中年男子煮麵,他頭上的招牌寫著“佬鬼瓦煲之家”,下方是食物名單,盡是麵和粥類,當然都是瓦煲的。我望著檔口的中年男子煮麵,他的時間和我的時間同步進行。時間對我們而言是否一樣?我記得7、8年前我一度愛吃他家的瓦煲伊麵,也曾經這麼望著他煮麵。如今我不再是當初在學院念書的年輕小子,可他看起來沒甚麼不同,音容相似,很容易就和我記憶里的遠古形象吻合。我注視著他煮麵的動作,一切顯得理所當然,連他臉上的神情都熟悉如當年。於是我再度沈思,時間對我們而言是否一樣?
愛因斯坦在狹義相對論說時間會因為一個人接近光速而變慢,甚至停止。難道麵檔老闆的這些年來每天煮麵有功,熟能生巧,煮麵的動作接近光速,因而他的時間變慢?當然不是,那些是我胡想。
近來讀蔡志忠閉關十年有成的書《東方宇宙三部曲》之二《時間之歌》,他在書裡說明狹義相對論有誤,時間大公無私,不會因為運動速度而改變。此事關乎主觀性和客觀性,對麵檔老闆而言,他在檔口煮了7、8年的麵,這裡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少。只是對我而言,我最後一次吃他煮的麵大概是5、6年前了,如今再吃的印象也只能和前一回的印象做比較,如果時間是變化的量詞,那麼對我而言麵檔老闆的時間是我上一回吃麵和這一回吃麵的變化。如果這變化甚微,我所以錯覺時間在他身上好像沒進行過。
當然時間依舊流動,相對論正確也罷,有誤也罷,反正一個人的運動速度不會接近光速,時間不會變慢。只是思考這回事太玄,如果思考有速度的話,時間會不會是絕對的呢?想著想著,麵送來了。冒著熱騰騰蒸汽的瓦煲伊麵內容有麵,兩粒肉丸,一片腐竹,一粒在瓦煲熱氣里漸漸變熟的雞蛋,明明就和上一回吃的一模一樣。我不禁神往,時間真的是變化的函數嗎?也許對這碗麵而言,時間真的不一樣。因為它的一生在麵檔老闆煮麵和我把麵吃完的時間之間。
可是後來付錢的時候我就停止胡想了,因為我和麵檔老闆的時間證實同步,麵的價錢和上一次大大不同了。
雨天。回家。投票。雜想
昨天清晨早早醒來,天色尚暗,心裡頭卻暖暖的。我做了個好夢,具體內容不可考,可是從夢裡蔓延出來的甜蜜感持續縈繞。覺得這個早晨很不一樣,好像某種東西啓動了的感覺。我到底在夢裡還是夢外?明明甚麼都沒改變,還是那麼一張床,那麼一個房間,那麼一個陰天,那麼一個我。
也許是回家過年的心情。打點好一切,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安置車內,十點鐘,弟弟和我啓程回家。一路上都是陰天,我心裡那股奇異的甜蜜感發酵著。後來在某個休息站我驚覺自己忘記某個重要東西,我想著車尾箱的其中一個行李袋裡頭裝滿煮咖啡的器材,手沖壺、咖啡壺、濾杯、法壓壺、濾紙,甚至是溫度計,卻少了磨豆機的影蹤。好像美夢被驚醒了,我稍微離開甜蜜感,為兩包新鮮的咖啡豆惋惜一陣子。想起自己興高采烈想好好在家過年期間煮咖啡給親友喝的願望,不經意就沒了。一笑置之吧,我回頭看看甜蜜感,我們總不能面面俱到啊,它說。
車子接近家鄉時陰天轉雨,經過某村鎮的一條小河時還可見脹滿的河水已經流入鄰近油棕園。電話裡頭媽媽說家鄉已連續下了好幾天雨,看來這雨還在繼續。由於補選的關係,家鄉突然間熱鬧起立,路上的車流量加劇,政黨旗幟和口號代替新春裝飾,那是選舉的氛圍,那是新年前夕。
我們是遊子自打拼的城市歸來,乘春節分享一年的收成,表達感恩。雖然家人口里說著別花錢買東西,可這送禮的道在於心意,他們是收到了。也在於分享我們能夠給予的能力,在他們眼中我們大概永遠都是小孩,那個會向他們討錢買糖果的孩子。當有一天孩子反過來給錢他們說你拿去買東西,他們知道孩子獨立自主了,大概自己也會老得甘願。
回到家鄉的那個下午乘雨躲在家中看電影,是《非誠勿擾1》。有一段笑笑對秦奮解釋一見鍾情的意涵,說那是一種氣味,八丈之外都聞得到。我知道那個意思,這形容真好,氣味,直覺性的覺醒。我想我之前唯一不知道的是,那覺醒必須是雙向的。不然就不叫一見鍾情了,而是一廂情願。嗯,我喜歡這部電影,我喜歡那份心誠,我喜歡人與人之間的真性情交往,一見鍾情一廂情願也罷。
晚上和老爸看電視喝完一瓶紅酒,好像這還是第一次和爸爸一起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這麼多。然後早早上床睡覺。夜半有雨,微涼,想起誰的話兒,微笑,繼續睡去。早晨起身,和弟弟爸爸撐傘去吃乾撈面。路上濕瀝瀝,空氣中有迷蒙雨水。今天是投票日,小鎮將會抵達熱鬧的最高峰。卻碰上這下了三四天的陣雨,吃面的時候遇上朋友的父親,大家對投票聊了一些,彼此心裡有數,笑笑。
雨水終究練成水災。水災發生時我在投票,投票站附近的河水暴漲,來時路已經開始被水淹沒。我和弟弟撐傘涉水而過,最深處已達膝蓋。而雨勢越來越大,看來水災會繼續壯大。今年過年,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我看《非誠勿擾》
早早聽聞電影《非誠勿擾》好看,後來聽說續集也出爐了。日前心血來潮上網下載一堆中文電影,其中就有《非誠勿擾2》。昨晚特地去買了爆米花,躲在房里關上燈只留發亮的螢幕播放電影,誠心誠意打造專心看電影的意境。由於沒看過《非誠勿擾》,對於秦奮和笑笑的關係不甚瞭解,可是電影就圍繞他們之間展開,有些情節有些對話的前因後果自然看不出脈絡。不過電影還是好看,尤喜歡離婚典禮和將死之人的在世追悼會這兩段。我覺得這兩段是戲肉,都拐個彎說人和人的關係,友人和親人,活人和死人,其實都沒差,人不在,關係還在,感情仍存。
這兩段的幽默在於顛覆,一般人都只在結婚時行禮,廣邀親友鬧得很,離婚時卻靜悄悄的,親友就算知道也不過問太多,禁忌似的。如今電影裡頭來個離婚典禮,排場和禮儀和結婚時一樣,內容也可說是一樣,只是意義倒轉過來,結、離,我願意、我不願意,拋手花、放鴿子。這離婚倒真像放鴿子,對當初承諾的失約。這鴿子一飛,當真是把發過的誓言帶離心底了。電影這樣子開了結婚一個玩笑,好像一切倒退回去就行了。看起來有點荒謬,而正是這個荒謬點出電影要說的“非誠勿擾”,結婚自然要誠心,而離婚這個對立的動作,一點也不比結婚來得“少打擾”,不是也該誠心嗎?
追悼會那幕也是顛覆,把追悼會的主角由死人換成還活著的人,追悼的意義就不一樣了。“生活是一種修行”,這一生修得如何還是要人們說了算。這裡的“人們”自然是身旁的親人和友人,因為我們存在的價值在於他們。於是這裡也表現出一個“誠”,你的死亡對於那些和你關係密切的親人友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影響,可以誠心誠意的一一道別,而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一些感懷一些欣慰。彼此做好準備面對,生活還是要過下去,這樣挺好的。
電影開頭是秦奮向笑笑求婚,結束時也是秦奮向笑笑求婚。可是其中的意境不一樣了,開始的求婚大概有種追求理想愛情期待會更好的願望,而最後的求婚大概就是小女孩川川說的,反正他也沒比其他人更壞。將錯就錯,這大概是妥協,而妥協是大智慧。大智若愚,愛情沒想像中雋永。真正雋永的是親情,而親情在婚姻里建立。非誠勿擾,婚姻的誠是追求親情。還在婚姻里求愛情的話,閃一邊去吧!
這兩段的幽默在於顛覆,一般人都只在結婚時行禮,廣邀親友鬧得很,離婚時卻靜悄悄的,親友就算知道也不過問太多,禁忌似的。如今電影裡頭來個離婚典禮,排場和禮儀和結婚時一樣,內容也可說是一樣,只是意義倒轉過來,結、離,我願意、我不願意,拋手花、放鴿子。這離婚倒真像放鴿子,對當初承諾的失約。這鴿子一飛,當真是把發過的誓言帶離心底了。電影這樣子開了結婚一個玩笑,好像一切倒退回去就行了。看起來有點荒謬,而正是這個荒謬點出電影要說的“非誠勿擾”,結婚自然要誠心,而離婚這個對立的動作,一點也不比結婚來得“少打擾”,不是也該誠心嗎?
追悼會那幕也是顛覆,把追悼會的主角由死人換成還活著的人,追悼的意義就不一樣了。“生活是一種修行”,這一生修得如何還是要人們說了算。這裡的“人們”自然是身旁的親人和友人,因為我們存在的價值在於他們。於是這裡也表現出一個“誠”,你的死亡對於那些和你關係密切的親人友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影響,可以誠心誠意的一一道別,而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一些感懷一些欣慰。彼此做好準備面對,生活還是要過下去,這樣挺好的。
電影開頭是秦奮向笑笑求婚,結束時也是秦奮向笑笑求婚。可是其中的意境不一樣了,開始的求婚大概有種追求理想愛情期待會更好的願望,而最後的求婚大概就是小女孩川川說的,反正他也沒比其他人更壞。將錯就錯,這大概是妥協,而妥協是大智慧。大智若愚,愛情沒想像中雋永。真正雋永的是親情,而親情在婚姻里建立。非誠勿擾,婚姻的誠是追求親情。還在婚姻里求愛情的話,閃一邊去吧!
過年雜想
日前發覺谷中城商場的中庭搭起農曆新年的擺設。梅花、大紅燈籠、舞獅,單是這三者就足以引起快過年的意識。而谷中城隔壁的另一商場,The Gardens也掛滿大紅大紫扇子搭設成的燈籠。也是日前,在KL Sentra火車站月臺等候時,發覺到月臺天花板也掛滿了大紅燈籠。回到住處,公寓大門不只掛上大紅燈籠,也貼滿吉祥圖樣的貼紙。早在上個星期我也乘某家有機商店促銷時買了兩個禮藍,準備過年時送回家鄉。這才發覺,原來這些年來過年的氣息在商場最濃厚,過年的意識,也總是被消費的動作驚醒。當然,還有假期。念書時不用上學的過年假期,演變到目前不用上班的過年假期,當每一次盤算著要請多少天的年假回鄉過年時,心裡的過年氣氛已經醞釀成型了。
現在回頭看來,自己的過年模式原來沒有變過。從離鄉背井來這城市念書開始,過年已經成了回鄉的代名詞。過年前收拾行李輕輕鬆鬆回家,懷著假期的美好期待,那是我念書時最美好的心情之一。出來工作後過年回家總買大包小包的,浩浩蕩蕩回家,懷著給家人送禮的敬意,那是我有能力表達感恩的方式之一。
說到能力,早前和臺灣朋友安安通信時提到大家如何過年。她說臺灣人過年時都派紅包,我說這裡也一樣。她說她也得派,因為已經是有工作能力的成年人了。對此我還蠻不好意思的,因為我到現在還在收紅包,家人的長輩的。近年來越來越多朋友,甚至的比我年幼的,也開始有資格派紅包給我了。對於結婚後有資格派紅包這點我沒異議,但我不認同紅包要派給還沒結婚的人。紅包本是壓歲錢,派給未成年晚輩以示祝福。如今成年和成婚已經沒有直接關係,如此習俗實在無須盲從。
不過放鞭炮的習俗我倒是喜歡。雖然政府明文禁止燃放鞭炮,小鎮的鄉民們不大理會,年除夕夜迎接大年初一凌晨時分總有鞭炮聲此起彼落,也有人燃放煙火,近年來煙火越來越燦爛,這樣也好,小鎮人民也不必跑到大城市看煙火了,在自家門前抬頭看見的煙火怎麼說都比較親切。一邊聽著爆裂鞭炮一邊觀看璀璨煙火,煙霧瀰漫下人影晃動,似乎有年獸的影子,它每一年都被嚇跑。小時候讀過的年獸屬於神話,長大後也讀過兩本關於過年的科幻小說,一是衛斯里的《新年》,二是那多的《過年》。《新年》是一部氣氛詭異的小說,那個來歷不明的神祕人大概是外星人。《過年》有年獸出沒,神奇的是那年獸可以在時間里來去,也是來自地球外的生命。整個故事也詭異的很,其實都不適合過年時閱讀。
小時候的神話,和長大後的科幻,其實都沒甚麼兩樣,神話不過是詩意的科幻。小時候的過年和長大後的過年,心情倒是不一樣了。無論如何,過年是一個相聚的季節,團圓,是中華文化最美麗的習俗。
近過去
《序》
友人N這幾天兩次提醒我說很久沒更新部落格了,他想讀我的文章。我說新居有了網絡,快了快了,文章在醞釀中,竟然有讀者在期待了!其實沒有網絡的不便只是一個藉口,這一個月來的沉澱大概可以看得出水里頭的雜質了吧。上星期開始書寫這篇,零零散散的寫,也沒特意鏈接上下段落。正如生活的時間片段,我們不總是把一天裡的時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做著不同的事情嗎?可是“事情總會有些變化”,幾近規律的日常裡,每一個細微的經驗在累積裡長大,像安定自轉的地球輕輕打了個噴嚏,有個人的心悸動了一下,事情就不一樣了。這篇文章特地寫得長長的,N說這麼會讓人看不下去。我笑說要看的人總會看完的,好像很自傲的樣子。其實我只是沒想到讀者,這篇所及,不過喃喃自語。反正還可以看照片嘛。
搬入新居後沒有網路和電視,放工回到家的時光彷彿小時候放學回家,洗澡還是吃飯後就窩在沙發上看故事書,偶爾征著望天花板發呆,或者發夢。小時候讀早上班,所以發的是白日夢,希望和大雄一樣身旁有個小叮噹之類的願望。多年以後我終究還是搭上了那麼一回時光機,看見長大後的自己坐在地板上,一樣是看書,只不過不再是小叮噹,而是文字密集的小說。一樣在發呆,只不過不再是白日夢,而是若即若離對生命對生活的思緒。思緒無限蔓延,如果現在的自己看見想像中乘搭時光機而來的小時候,我會對那小男孩說些什麼呢?
我想必無法說些什麼,只能靜靜的微笑,溫柔凝視男孩眼眸,輕輕在心底說我只不過是你未來的其中一個可能性。一旦開口說些什麼,我就不再存在了。男孩將會經歷的種種事情,和現在的自己累積而來的種種,勢必錯開。我們成了不同的人。而我假設男孩在天花板的時光機上注視著我,他會不會和大雄一樣急著想知道靜宜有沒有成為他的妻子?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笑開了,不過我也不知道,我默默對男孩說,你要相信你的選擇。
回到現在,我沒再願望時光機還是任意門了。去年生日對自己說過三十而立,站立在現在的地方想想自己為何在此。今年又過了生日,我想我有努力的嘗試穩穩的站立,可是疑惑卻越來越多,驀然回首,卻不知身在何處。
將近兩個月這樣的日子,簡單生活,看了幾本小說聽了多少遍相同的音樂。週末都有朋友來訪,煮杯咖啡把先前買好的蛋糕捧出來大家圍着長長的木桌子談笑風生。要不然就做些家務,掃地和抹地屬於同一首交響曲,洗廁所是管弦樂,燙衣服是輕快的鋼琴樂,吸塵最沒趣,因為那只有噪音。陽台上也漸漸佈滿了朋友送來的植物,有觀葉的也有開花的。我隨興所至,有時把非洲菊擺在沙發旁邊,把吊蘭擺在木桌子上。最近則是把開得很漂亮的白色蘭花擺在沙發旁,優雅的所在。而Hi-Fi旁就換上了小巧的嬌豔粉紅色须苞石竹,朋友說那是康乃馨的一種。漸漸習慣每天早上出門前摸一摸花盆裡的泥土,好像和泥土說話,而他們用乾燥或潮濕的觸感告訴我要不要澆水。可是花開花落,黃色那盆非洲菊先枯萎,垂頭喪氣的姿態看了難過。白色那盆卻在同一時候開起兩朵,開著的那兩朵則漸漸落下。一個花盆裡同時上演著初生和殞落,生命大概要這樣才完整。後來連兩朵初生的白色花菊也凋謝,白色花盆上剩下深青色的大片葉子,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開花的契機正在醞釀著,我知道我這個當下所看見的葉子只是這個生命在這一刻的狀態。事情總會有些變化,而變化說穿了就是時間。
時間這觀念太深,遮掩住不斷累積的變化,以至於我們都不自覺以時間之名衡量變化,其實時間本來只是一個用來稱呼變化的名字。譬如生日這回事,它是否足以稱呼我的變化?一年以來,從那個點到這個點,我有發覺到自己的任何變化嗎?我去過一些地方,遇過一些人,有過一些期待,有過一些失望,發生難過的事情,發生開心的事情,得到一些想法,放棄一些念頭。我在我的小宇宙裡沉睡千年醒來,如果世界沒有什麼不一樣,那大概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沒有任何變化。
譬如生日這回事,我請了年假不去上班,沒什麼特別事情,也不是想特地紀念什麼的。依舊早早起身,和平常上班一樣去搭輕快鐵,唯一不同的是我去了城中的公園慢跑。輕快鐵裡的擁擠人潮、站在身旁搭客例常的上班打扮、閉目養神的男士和戴著耳機的女子各據一角。我得以在這麼規律的上班片段裡演出另一種節奏,懷著一種翹課的念頭,在公園淋漓盡致跑了一回。
其實慢跑也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習慣,每個星期六早晨和腳說聲早安後就在住家鄰近跑。搬來新居後我重新設計了跑步的路線,從公寓樓下商場旁的交通燈開始,沿著組屋區的人行道跑一大圈回到交通燈,然後繞去地勢較高的家樂福商場,體驗一段不長不短的上坡路,過後就是相反的下坡路,如果還有體力的話,大可邁開腳步跑到可以聽見風聲呼嘯而過的速度。最後回到同一個交通燈,這樣子的兩段式路線,一圈大約4公里,跑個5圈就有半程馬拉松的距離了。跑完目標距離後對腳說聲辛苦了,去便利店買一份早報,再走一段爬坡的路回家。這樣子的跑步時光很安詳,跑著跑著就進入一個人的世界。清晨時分這路線的車子不多,有好幾段路程可以看見漂亮的植道樹,還有遠處的起伏山巒。一邊使用力氣提起腳,一邊保持呼吸的節奏感。跑了一段距離後身體也有了跑動的節奏,這時候就可以忽略提起腳步還是呼吸這類的細節,腦袋空了出來,我可以想想事情,或留意身旁的景色,計算著剩下的距離。好像就可以這麼一直跑下去似的錯覺,又孤獨又美好的時光。
生日後來的一整天都在家度過。看看書聽聽歌煮一人份的藍山咖啡。小口綴飲藍山時就有股懷念的味道大力撬開心門跑出來,我被過去的某段時光捉住,回憶是永不過時的魔術,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當下的掌握,可你還是被迷住了。午飯時走下山去商場內吃了一碗面,剛好是禁齋月,店裡只有我一個客人,安靜得來又有點荒涼。晚飯時懶得再出門找吃,在家裡吃了些乾糧,繼續追看九把刀的新小說。十點多上床睡覺,沒有發夢。手機也躺在桌子上沉睡,這一天它過得比平時忙碌,接收一堆堆用祝福封裝的短信,再傳送一封封感恩的回覆。我的手機個性內向,不愛說話,很多時候一天都不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點頭的招呼也沒有。我也習慣如此,並不追究它的冷漠,只要我想打電話或傳短信時它好好處理就行了。
看起來很平淡的一天,其實是絢爛後的安靜。前幾天都有不同朋友請客吃不同的餐點,一起讓心情和味蕾度過悠閒的美好時光。那樣子的時光裡包括了一個懶洋洋的午後在一家精緻餐廳吃了很滿足的午餐。他家的甜點蛋糕毫不造作,坦蕩蕩讓味蕾尖叫的真情流露。推薦我去這家餐廳的Y剛好也約了朋友去午餐,我就坐在她右側前方,伸手可以拍及肩膀的地方。原來餐廳的魅力並不止於食物的美味,其家庭式的服務更叫人感到親切。美麗爽朗的餐廳主人也是蛋糕製作人和主廚。白髮蒼蒼的婆婆是主廚媽媽,她穿梭於客人間寒暄或推薦食物,親切幽默,活力十足。大多客人都是熟客,他們就好像回家吃飯的孩子,氣定神閒坐下,連菜單都不用,他們知道女主人或婆婆會告知當天的食物,他們只需耐心等候赴一場美食的豐盛之旅。友人和我一邊享用美食一邊高談闊論,Y不時從後拍我肩膀和我說說話或推薦說哪樣東西很好吃,偶爾我也會轉過頭去閒聊幾句。這樣子的情景像爵士樂,美食和朋友是舒服的旋律,而Y的拍拍肩膀轉頭聊天是即興獨奏,真是一家充滿靈氣的餐廳。
其他的時光就不必一一細表了。包括那晚我們一大堆同事在客家餐廳吃了晚餐後意猶未盡到小明家吃月餅談天說地。在同一間公司的這些年裡,我們大概不自覺的家人般聯繫著,彼此相處的時光、交換的心事、分享的快樂、義不容辭的幫忙。我們不都是從陌生人開始的嗎?這樣的變化豈是時間可以概括的。那天也是替A踐行的中秋賞月會,她已經離職,即將出發到台灣念中文,只為一圓自己想要讀得懂和寫得出中文的夢想。我們都為這樣子的實踐而動容吧,如此跳脫日常的變化看似勇氣,我們都知道那裡頭燃燒了多少徬徨多少掙扎多少計算,我相信這樣子燒起來的火頭最有力,變化就是契機,我彷佛看見A無限可能的生活發展。
A離開的那天我和F以及N去送機。那天早早起身,天還沒亮時就出門搭車去N的住處,然後他開車到機場。明明是十點鐘的飛機,可是我得在六點多出門。錯過了清晨第一趟公車,只好摸黑步行到輕快鐵站。就這樣子左腳和右腳交替抬起和放下的重複動作,我的身體就從家裡變去輕快鐵站。原來天未亮前的早晨有種蓬勃氣息,天邊發白,路上有晨運的行人,馬路上的車子慢慢變多,你從天黑走到天亮,路旁的風景漸漸清楚,然後看見目的地。我喜歡這種明朗的變化。
所以我比較喜歡看日出。那天我乘生日沒上班時早早起身,到花園的陽台可以眺望東方山景處拍攝日出。那時東方天際剛剛發白,地上的昏黃燈火璀璨,公路上沒什麼車子。我捧著從家裡帶出來的熱騰騰Milo小口綴飲,一邊等待日出。望著遠方燈火亮起的公寓和民宅,人們大概都已經起床梳洗準備一天的例行吧,開車送孩子去上學然後自己去上班的,打算出門晨運的。而那些在睡夢中的人們,他們的身體會不會感應到日出時分,正在慢慢甦醒呢?然後我看到公車經過,在商場門前停下,有人走下車,一天的勞動正要開始。看著看著,天漸漸亮起,也許遠方的山太高,太陽始終沒有冒出頭來,朝霞淡然,浮雲流過。雖然喜歡日出,終究還是覺得日落比較豐富。那天我花了一小時多看太陽漸漸消失到天完全變黑,過程裡看見光線和雲朵的層次變化,然後晚霞曇花一現,像潑在紙上的水彩,漸漸吸乾,變淡,最後天暗下來,太陽落下的地方處於深藍和橙紅的邊界。日落的背後是日出,我知道地球某個地方有人正在同一時候觀看太陽。我這裡落下的夕陽在他的視野裡昇起為朝陽。這樣子的變化很奇妙,我就明白了,寂寞的背後是知足。
友人N這幾天兩次提醒我說很久沒更新部落格了,他想讀我的文章。我說新居有了網絡,快了快了,文章在醞釀中,竟然有讀者在期待了!其實沒有網絡的不便只是一個藉口,這一個月來的沉澱大概可以看得出水里頭的雜質了吧。上星期開始書寫這篇,零零散散的寫,也沒特意鏈接上下段落。正如生活的時間片段,我們不總是把一天裡的時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做著不同的事情嗎?可是“事情總會有些變化”,幾近規律的日常裡,每一個細微的經驗在累積裡長大,像安定自轉的地球輕輕打了個噴嚏,有個人的心悸動了一下,事情就不一樣了。這篇文章特地寫得長長的,N說這麼會讓人看不下去。我笑說要看的人總會看完的,好像很自傲的樣子。其實我只是沒想到讀者,這篇所及,不過喃喃自語。反正還可以看照片嘛。
搬入新居後沒有網路和電視,放工回到家的時光彷彿小時候放學回家,洗澡還是吃飯後就窩在沙發上看故事書,偶爾征著望天花板發呆,或者發夢。小時候讀早上班,所以發的是白日夢,希望和大雄一樣身旁有個小叮噹之類的願望。多年以後我終究還是搭上了那麼一回時光機,看見長大後的自己坐在地板上,一樣是看書,只不過不再是小叮噹,而是文字密集的小說。一樣在發呆,只不過不再是白日夢,而是若即若離對生命對生活的思緒。思緒無限蔓延,如果現在的自己看見想像中乘搭時光機而來的小時候,我會對那小男孩說些什麼呢?
我想必無法說些什麼,只能靜靜的微笑,溫柔凝視男孩眼眸,輕輕在心底說我只不過是你未來的其中一個可能性。一旦開口說些什麼,我就不再存在了。男孩將會經歷的種種事情,和現在的自己累積而來的種種,勢必錯開。我們成了不同的人。而我假設男孩在天花板的時光機上注視著我,他會不會和大雄一樣急著想知道靜宜有沒有成為他的妻子?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笑開了,不過我也不知道,我默默對男孩說,你要相信你的選擇。
回到現在,我沒再願望時光機還是任意門了。去年生日對自己說過三十而立,站立在現在的地方想想自己為何在此。今年又過了生日,我想我有努力的嘗試穩穩的站立,可是疑惑卻越來越多,驀然回首,卻不知身在何處。
將近兩個月這樣的日子,簡單生活,看了幾本小說聽了多少遍相同的音樂。週末都有朋友來訪,煮杯咖啡把先前買好的蛋糕捧出來大家圍着長長的木桌子談笑風生。要不然就做些家務,掃地和抹地屬於同一首交響曲,洗廁所是管弦樂,燙衣服是輕快的鋼琴樂,吸塵最沒趣,因為那只有噪音。陽台上也漸漸佈滿了朋友送來的植物,有觀葉的也有開花的。我隨興所至,有時把非洲菊擺在沙發旁邊,把吊蘭擺在木桌子上。最近則是把開得很漂亮的白色蘭花擺在沙發旁,優雅的所在。而Hi-Fi旁就換上了小巧的嬌豔粉紅色须苞石竹,朋友說那是康乃馨的一種。漸漸習慣每天早上出門前摸一摸花盆裡的泥土,好像和泥土說話,而他們用乾燥或潮濕的觸感告訴我要不要澆水。可是花開花落,黃色那盆非洲菊先枯萎,垂頭喪氣的姿態看了難過。白色那盆卻在同一時候開起兩朵,開著的那兩朵則漸漸落下。一個花盆裡同時上演著初生和殞落,生命大概要這樣才完整。後來連兩朵初生的白色花菊也凋謝,白色花盆上剩下深青色的大片葉子,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開花的契機正在醞釀著,我知道我這個當下所看見的葉子只是這個生命在這一刻的狀態。事情總會有些變化,而變化說穿了就是時間。
時間這觀念太深,遮掩住不斷累積的變化,以至於我們都不自覺以時間之名衡量變化,其實時間本來只是一個用來稱呼變化的名字。譬如生日這回事,它是否足以稱呼我的變化?一年以來,從那個點到這個點,我有發覺到自己的任何變化嗎?我去過一些地方,遇過一些人,有過一些期待,有過一些失望,發生難過的事情,發生開心的事情,得到一些想法,放棄一些念頭。我在我的小宇宙裡沉睡千年醒來,如果世界沒有什麼不一樣,那大概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沒有任何變化。
譬如生日這回事,我請了年假不去上班,沒什麼特別事情,也不是想特地紀念什麼的。依舊早早起身,和平常上班一樣去搭輕快鐵,唯一不同的是我去了城中的公園慢跑。輕快鐵裡的擁擠人潮、站在身旁搭客例常的上班打扮、閉目養神的男士和戴著耳機的女子各據一角。我得以在這麼規律的上班片段裡演出另一種節奏,懷著一種翹課的念頭,在公園淋漓盡致跑了一回。
其實慢跑也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習慣,每個星期六早晨和腳說聲早安後就在住家鄰近跑。搬來新居後我重新設計了跑步的路線,從公寓樓下商場旁的交通燈開始,沿著組屋區的人行道跑一大圈回到交通燈,然後繞去地勢較高的家樂福商場,體驗一段不長不短的上坡路,過後就是相反的下坡路,如果還有體力的話,大可邁開腳步跑到可以聽見風聲呼嘯而過的速度。最後回到同一個交通燈,這樣子的兩段式路線,一圈大約4公里,跑個5圈就有半程馬拉松的距離了。跑完目標距離後對腳說聲辛苦了,去便利店買一份早報,再走一段爬坡的路回家。這樣子的跑步時光很安詳,跑著跑著就進入一個人的世界。清晨時分這路線的車子不多,有好幾段路程可以看見漂亮的植道樹,還有遠處的起伏山巒。一邊使用力氣提起腳,一邊保持呼吸的節奏感。跑了一段距離後身體也有了跑動的節奏,這時候就可以忽略提起腳步還是呼吸這類的細節,腦袋空了出來,我可以想想事情,或留意身旁的景色,計算著剩下的距離。好像就可以這麼一直跑下去似的錯覺,又孤獨又美好的時光。
生日後來的一整天都在家度過。看看書聽聽歌煮一人份的藍山咖啡。小口綴飲藍山時就有股懷念的味道大力撬開心門跑出來,我被過去的某段時光捉住,回憶是永不過時的魔術,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當下的掌握,可你還是被迷住了。午飯時走下山去商場內吃了一碗面,剛好是禁齋月,店裡只有我一個客人,安靜得來又有點荒涼。晚飯時懶得再出門找吃,在家裡吃了些乾糧,繼續追看九把刀的新小說。十點多上床睡覺,沒有發夢。手機也躺在桌子上沉睡,這一天它過得比平時忙碌,接收一堆堆用祝福封裝的短信,再傳送一封封感恩的回覆。我的手機個性內向,不愛說話,很多時候一天都不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點頭的招呼也沒有。我也習慣如此,並不追究它的冷漠,只要我想打電話或傳短信時它好好處理就行了。
看起來很平淡的一天,其實是絢爛後的安靜。前幾天都有不同朋友請客吃不同的餐點,一起讓心情和味蕾度過悠閒的美好時光。那樣子的時光裡包括了一個懶洋洋的午後在一家精緻餐廳吃了很滿足的午餐。他家的甜點蛋糕毫不造作,坦蕩蕩讓味蕾尖叫的真情流露。推薦我去這家餐廳的Y剛好也約了朋友去午餐,我就坐在她右側前方,伸手可以拍及肩膀的地方。原來餐廳的魅力並不止於食物的美味,其家庭式的服務更叫人感到親切。美麗爽朗的餐廳主人也是蛋糕製作人和主廚。白髮蒼蒼的婆婆是主廚媽媽,她穿梭於客人間寒暄或推薦食物,親切幽默,活力十足。大多客人都是熟客,他們就好像回家吃飯的孩子,氣定神閒坐下,連菜單都不用,他們知道女主人或婆婆會告知當天的食物,他們只需耐心等候赴一場美食的豐盛之旅。友人和我一邊享用美食一邊高談闊論,Y不時從後拍我肩膀和我說說話或推薦說哪樣東西很好吃,偶爾我也會轉過頭去閒聊幾句。這樣子的情景像爵士樂,美食和朋友是舒服的旋律,而Y的拍拍肩膀轉頭聊天是即興獨奏,真是一家充滿靈氣的餐廳。
其他的時光就不必一一細表了。包括那晚我們一大堆同事在客家餐廳吃了晚餐後意猶未盡到小明家吃月餅談天說地。在同一間公司的這些年裡,我們大概不自覺的家人般聯繫著,彼此相處的時光、交換的心事、分享的快樂、義不容辭的幫忙。我們不都是從陌生人開始的嗎?這樣的變化豈是時間可以概括的。那天也是替A踐行的中秋賞月會,她已經離職,即將出發到台灣念中文,只為一圓自己想要讀得懂和寫得出中文的夢想。我們都為這樣子的實踐而動容吧,如此跳脫日常的變化看似勇氣,我們都知道那裡頭燃燒了多少徬徨多少掙扎多少計算,我相信這樣子燒起來的火頭最有力,變化就是契機,我彷佛看見A無限可能的生活發展。
A離開的那天我和F以及N去送機。那天早早起身,天還沒亮時就出門搭車去N的住處,然後他開車到機場。明明是十點鐘的飛機,可是我得在六點多出門。錯過了清晨第一趟公車,只好摸黑步行到輕快鐵站。就這樣子左腳和右腳交替抬起和放下的重複動作,我的身體就從家裡變去輕快鐵站。原來天未亮前的早晨有種蓬勃氣息,天邊發白,路上有晨運的行人,馬路上的車子慢慢變多,你從天黑走到天亮,路旁的風景漸漸清楚,然後看見目的地。我喜歡這種明朗的變化。
所以我比較喜歡看日出。那天我乘生日沒上班時早早起身,到花園的陽台可以眺望東方山景處拍攝日出。那時東方天際剛剛發白,地上的昏黃燈火璀璨,公路上沒什麼車子。我捧著從家裡帶出來的熱騰騰Milo小口綴飲,一邊等待日出。望著遠方燈火亮起的公寓和民宅,人們大概都已經起床梳洗準備一天的例行吧,開車送孩子去上學然後自己去上班的,打算出門晨運的。而那些在睡夢中的人們,他們的身體會不會感應到日出時分,正在慢慢甦醒呢?然後我看到公車經過,在商場門前停下,有人走下車,一天的勞動正要開始。看著看著,天漸漸亮起,也許遠方的山太高,太陽始終沒有冒出頭來,朝霞淡然,浮雲流過。雖然喜歡日出,終究還是覺得日落比較豐富。那天我花了一小時多看太陽漸漸消失到天完全變黑,過程裡看見光線和雲朵的層次變化,然後晚霞曇花一現,像潑在紙上的水彩,漸漸吸乾,變淡,最後天暗下來,太陽落下的地方處於深藍和橙紅的邊界。日落的背後是日出,我知道地球某個地方有人正在同一時候觀看太陽。我這裡落下的夕陽在他的視野裡昇起為朝陽。這樣子的變化很奇妙,我就明白了,寂寞的背後是知足。
初生的房子
一間房子有她自己的生命,如果我和她在初生時相遇,有幸在其最空白的階段填上色調,指引一個共同的方向,針對彼此先天個性相互包容,那麼我們將和諧共處,並在這個基礎上發展出理想的生活方式。如果說家是人與人之間的親密相處,那麼空間,就是一個人和自己的親密相處。
於是房子鋪上橡木地板,開始有了脈搏。她在我視線看不見的地方和空氣裡的濕氣交換心情,用自己的節奏呼吸。其實我更想的是可以大字形躺在地板上,室外的光線在玻璃門處明亮停駐,有風輕輕吹過揚起門簾一角。我側過身子,把臉貼在地板上,感受到木頭的紋路,也許還會聞到淡淡木香。像上星期在日本電影節看的《one million yen girl》,電影裡蒼井優忙碌工作一天後回到居處放下包包就馬上大字形躺下,把身子交給地板,是那種可以把心放下的姿勢。
於是房子裝上吊燈,有些較高,像浮在半空的星球;有些較矮,是伸手可及的溫暖。燈光是空間的魔法師,她可以伴隨影子共舞,改變氣氛,續而改變心情。我一直記住當初在花蓮的“自己家”和“住海邊”大夥兒圍坐長方形大木桌吃晚餐的情景,上邊就一道集中向下射的燈光,暖色系,整個空間的最明亮處在那張桌子,而大家的臉部只是稍微被反射的光線照到,比較陰暗。這樣子我們把自己的外在形象褪去,誠懇的交談,不客氣的大笑。我喜歡那樣子的專注。而一個空間裡的每一份專注,就是那個角落的燈光亮起時。
4秒鐘的魔力
週末時兩回偶遇朋友,那種沒預期的相聚,彼此又有閒暇可以坐下來專注聊了好一陣子的時光。這樣子的聊天漫無目的,卻經過了一些可以回味的內容。恰好兩個朋友都是餐飲業的,Y說她孤僻,喜歡一個人靜靜躲在角落的時光。Q說自己非常內向,不擅待人接物。可是她們都選擇了必須頻密接觸人群的工作,而且還做得挺好的,從容自在,好像悠遊於海洋裡的小魚。Y依然享受一個人的時光,Q個性依然內向,可是這些特質不再是阻礙了,它們做為一種個性,展現各自的獨特風貌。因為孤僻,因為內向,所以能夠理解並不打擾尋找自己空間的客人。她們在各自的領域發光,安穩實在。
Q說起她從當初完全不能喝咖啡到現在能夠喝上一兩杯的過程。她說起初她喝咖啡會醉,臉紅心悸興奮會語無倫次,鬧出不少笑話。有一次她去台灣總店培訓時遇到一位前輩讓她品嚐兩杯expresso,一杯是17秒,另一杯21秒,讓她嚐嚐其分別。Q說她喝了後覺得都一樣,完全沒有分別。後來前輩分享經驗,她才知道前輩在兩年前也是不喝咖啡的人。於是她下定決心,要在下一次遇上這樣子的品嚐培訓時,可以分辨那4秒的差距。
我記住了這4秒鐘的魔力,也記住了她們面對自己不喜歡不擅長東西的勇氣。
Q說起她從當初完全不能喝咖啡到現在能夠喝上一兩杯的過程。她說起初她喝咖啡會醉,臉紅心悸興奮會語無倫次,鬧出不少笑話。有一次她去台灣總店培訓時遇到一位前輩讓她品嚐兩杯expresso,一杯是17秒,另一杯21秒,讓她嚐嚐其分別。Q說她喝了後覺得都一樣,完全沒有分別。後來前輩分享經驗,她才知道前輩在兩年前也是不喝咖啡的人。於是她下定決心,要在下一次遇上這樣子的品嚐培訓時,可以分辨那4秒的差距。
我記住了這4秒鐘的魔力,也記住了她們面對自己不喜歡不擅長東西的勇氣。
在家過年
在家過年的日子很寫意。我是真的在家過年,年二十八回到家鄉后就待在家里直到年初三早上回到都城。間中唯有出去喝茶兩次,都是同一班中學同學,那種一輩子的朋友。
其他時候都和父母聊天,我說的不多,都是聽聽他們的生活故事,以及對孩子們的期望。勸告幾乎沒有,大概是我們都長大這回事已經得到認可。只是期望這回事還不容易回應,我們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成事在天啊。我覺得抱歉,也不好說什么,輕輕帶過就好。
然后就是吃飯,媽媽的廚藝不俗,一次次寵壞我們的口腹之欲。加上她做的好吃糕點,我的肚子好像不曾放空過。
不然就看電視,窩在沙發里扭開電視頻道開始看一部電影,盡管那電影已經播到一半。仿佛遇到一個人,你從認識他的那一刻開始注視他的生活,這份相交也可以津津有味,無關乎你對他以前的經歷一無所知。對我而言,電影從我凝視那一刻才算開場。
也看了一些帶回去的書,白天讀的是小說,晚上臨睡前會讀幾句金剛經,如此平和的一天天。
年初一和年初二一如往常,在婆婆家過了一個下午。姑姑叔叔表姐弟們共聚一堂,這是家族一年一度最熱鬧時。
今年比較不一樣的地方是咖啡和茶。我帶了磨豆機和法壓壺回家,天天都煮咖啡給自己以及家人喝。有些親戚偏好喝茶,也用法壓壺泡玉露綠茶給他們。大家都驚訝于我如此喝咖啡的方式,媽媽一直打趣說我喝咖啡很費事,摸個半小時才得一杯咖啡好喝。煮咖啡最享受的一次是邀請三兩中學好友到家,我煮了摩卡豆給他們喝,配上餅干、蛋糕和無所不談的話題。我一直都懷念這樣的時光。
這樣就好了,陪著家人,見見一些朋友,好像說了很多話,又好像沒說過什么,可是大家都心滿意足道別。過年于我,就是如此心平氣和。說穿了,也許自己只是心不在焉。
訂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