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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用雨天開頭的星期天啊

星期天早起想去跑步,却觉房间里阴暗如夜色蔓廷。窗外有模糊水滴声,像雨又像厕所关不紧的水龙头。我走出房间张望窗外,湿漉漉的水泥地和灰沉沉的天空。我没有在细雨中跑步的兴致,算吧我想回房倒头再续未了眠。再次醒来后天色明亮,之前的灰暗天空像梦一般用一种残留印象的错觉离开。像梦一般的,我在家乐福便利店买早报读到Yasmin Ahmad的死讯,有点回不过意,明明前一天还听说情况稳定的。于是清醒过来,明明白白的伤感-以后都无法再享受他的电影了。我一边步行回家一边回想他的电影,嚼咀他在电影里展现的关怀与爱,跨越表象直指我们内心感受最真诚最平实的一面。我记得看过他的电影后内心满满的感激,他让我知道不管世界怎么运作,相亲相爱的人是最终的归宿。
后来读副刊看到15Malaysia的系列短片介绍,Yasmin Ahmad也拍了其中一部叫做"chocolate"的,大概是我所能观赏的她最后作品。至于之前看过的那些,纷纷入座到心里的经典位子让我随时致敬。然后我想我該买他的电影DVD来收藏。

吃過早餐讀過報紙我上網買了一小時后在Pavilion 電影院上映的Taking of Pelham 123戲票一張,洗澡出門,搭輕快鐵到KLCC,步行至Pavilion,拿票,步入戲院,預告片才開始播放。

對于這部電影我是慕名而去的,为John Travolta、Denzel Washington 和Tony Scott。近年来Denzel Washington和Tony Scott合作的几部电影(Man on fire和Deja Vu)我都喜欢。而且这部还有John Travolta,这样的组合我无法抗拒啊!

电影说的是纽约市一辆地铁被骑劫,匪徒要求一小时内拿到一千万现金。J演匪首,D演无辜被点名为调解人的地铁控制中心指挥员。用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间叙述事件发生始末,也是二至三小时的幅度。其中一小时的等待赎金期间我以为是一比一的电影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所以现实感十足。Tony Scott雷厉风行的拍摄手法对应电影节奏,简洁有力的对白和个性鲜明的角色,毫不含糊的说一个故事:一个企图报复一座城市的精明人的一生中最后一天;一个在地铁公司上班养家糊口的平凡人的不平凡一天;警队谈判专家例行公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天;一些地铁乘客成为人质难忘的一天;一些人被杀身亡的一天;一个妻子勇敢的担扰的一天。不管你多么确定一天的开始会怎么样,也无法预知那一天会如何结束。而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引发出另一件事情。重叠的部分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只怕是我们如何相信而已。

我喜欢如此本份说一个故事的电影,没有英雄、没有运气,也许过于乐观,对于勇气和真诚的价值观。我以为那样无妨,因为我们的确需要被提醒。

所以看完電影很滿足的回家。其實也不是回家,是回到家附近的星巴克。背包里有兩本書,分別是村上龍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和《Joel On Software》。續星期六喝過新的Iced Coffee后,這回我再點同樣的冰咖啡,想再次感受果酸味和焦糖甘味清楚在舌頭分道揚鑣的味道。真是奇妙,我第一次點Iced Coffee是一如往常的熱咖啡,當值的Khat介紹說那咖啡豆適合喝冷凍的。結果我喝完熱咖啡后就告訴他說我想試一試冰的,他泡了杯冰的給我。我很容易就喝出分別了。冰冷的咖啡喝起來酸和甘味分明,沒有熱咖啡那種混在一起的口感,而且最后的苦味不重,口感適中。我第一回知道同樣咖啡豆在熱和冷之間是一段不小的味道距離。Khat告訴我Iced Coffee是新名字,這特調以前叫做Terraza,是拉丁美洲和非洲的豆子混成的。

今天的咖啡館很多人,熙攘不止。我獨守一角沙發,寫寫文章讀讀書。一直到六點多紅蘋果如約來到找我,佳人依舊,只是臉上有些倦容。其實誰不是呢,人在江湖啊。我們去KLCC的Apartment晚餐,聊天,說物質導向和精神導向的人生哪一個比較快樂。那時我信心十足的說未來會是精神文明抬頭的趨勢,物質文明正走向沒落。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讀到臺灣新書《2012重生預言》的預覽而被影響的(這本書在我下星期的閱讀名單內,到時大概可以在Kinokuniya買到了吧!)。吃了飯回家已是夜晚九點多,做些家務事,寫完這篇文章。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像紅毛丹的pulasan

近來生活上看到遇到的事情都可以書寫,情緒可以抒發。可是資訊太多,腦袋當機了。

趙明福事件讓我震驚不已,也讓我意識到這個國家變得更糟的可能性遠大于變好。關于這事情太多文章已經寫出來了,我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被概括其中。發展到今天,那些人那些事情的真面目相比都已經透露出來了。






還是說一說pulasan好了。星期一公司里有同事帶了一大籃pulasan來分享。
Pulasan是熱帶水果,多數人都會說那是一種類似紅毛丹的水果,因為其外形和味道都和紅毛丹一脈相傳。我覺得她比紅毛丹好吃,而且更徹底 - 咬嚼了果肉吸干了汁液連種子都可以咬碎吃下,果肉鮮甜,種子味似杏仁,這樣的組合新鮮有趣。從此我記住了pulasan的樣子和味道,Pulasan是pulasan,紅毛丹是紅毛丹,不管多數人怎么形容pulasan像紅毛丹,他們還是兩個獨立的水果,不能混為一談。

Pike Place Roast





有朋自美國旅游回來,以咖啡豆為手信,如今每天早上沖一杯咖啡的我欣喜不已。更難得的是咖啡豆買自星巴克的發源地 - 西雅圖 Pike Place 市場,也是星巴克的第一家店。咖啡豆有名Pike Place Roast,只在Pike Place那家歷史性的第一間星巴克售賣。先不管味道如何,這咖啡豆有一個啟動歷史回溯的名字,我將在喝著Pike Place Roast時想起星巴克的歷史,想起咖啡在美國盛行的契機,想起咖啡教父畢茲(Pitt)一生對咖啡豆熱情。要不是這些前人種下的因,我又怎么會在這當兒享受喝咖啡的果。

我們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事物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只要時間在其身上起作用的話,必然有開始的一端,一路走到現在我們相遇的這一點,再往結束那一端靠攏。如果可以認知這些前因后果,日常的規律或許可以多一點新鮮感、多一點感覺的空間。好像我常去的星巴克,并不只是習慣和方便性的結合體而已。如果說那里有一種星巴克文化,得從星巴克的發源說起。

要說星巴克的發源,就不得不說畢茲。畢茲于1920年在荷蘭出生,由于父親是咖啡烘培師,他自小就流連咖啡香,并學會了歐式的烘培技巧。長大后在二戰期間被德軍捉入勞動營做咖啡烘培師,戰后曾出走印尼與當地咖啡農為伍。三十五歲單身移居到美國舊金山,工作不順,最后自己開了一家咖啡館,專賣深培咖啡豆,并以深培(重培)咖啡豆泡特濃的咖啡。此舉在美國喝咖啡文化開了改革之風,因為當時美國人習慣喝淺培咖啡,味道稀薄如水。畢茲的濃咖啡讓美國見識了什么是“濃而不苦,醇而潤喉”的好咖啡。畢茲的咖啡館名叫畢茲咖啡(Peet's Coffee),是當時的深培咖啡圣地,也是美國深培咖啡文化的發源地。

1971年三位深受畢茲影響的年輕人在Pike Place開了一間叫做Starbuck的咖啡館,當時星巴克只賣咖啡豆和煮咖啡的器材。他們向畢茲買來生豆再自己烘培(當然是用深培的方式)。1982年一位叫Howard Schultz的人加入星巴克,并建議星巴克除了豆子外也賣咖啡飲品,不過這建議被三位創辦人否決。一直到1987年Howard買掉了星巴克,才大力改革,星巴克開始售賣咖啡飲品,并開了多家分店。1996年第一次在國外(日本東京)開分店,從此開足火力,至今全球超過15000間分店,并發展出所謂星巴克消費文化。

當然星巴克到了今天已經和創辦時的初衷大不相同。當初擁護深培咖啡豆(師承畢茲)的星巴克也有賣淺培咖啡豆(breakfast blend),因為要照顧不同顧客所需,不能像畢茲那般堅持深培,更不能說你不喜歡就不要來啊。

知道了這些緣起后我對星巴克的想像空間更大了,從畢茲到他的三位徒弟是一脈相承,后來到了Howard手里大刀闊斧改造成資本市場的咖啡王國。其中的咖啡文化經歷多少變遷,喜歡和不喜歡的人來來往往,我們被現在的星巴克影響著,也同時影響星巴克。

拿到手信的那個下午沖了一些來喝。竟是出奇溫和順滑,似乎和標簽上寫著的"Bold"不搭配。味道很香(我還說不出那是什么樣的香氣),喝起來順口,明亮,果酸在舌頭兩側升起,咽下喉頭后有少許煙熏味,不過我還捕捉不到“據說”的可可和堅果味道。喝了一杯后才發覺仍有余韻在喉頭圍繞,看來是"bold"的濃厚度不假,只是還對其順滑溫柔口感的印象深刻,沒有想象中的深培濃烈味道,若有所失。卻也若有所得,對我來說那畢竟是第一次嘗試的新鮮咖啡啊。

早餐進化史



小时候的早餐不复记忆,大概是跟着大人们围在饭桌上吃面包喝美禄,偶尔是外面买回来的糕点、椰浆饭、油条、干捞面之类的。小学三年级开始读早上班,每每七点之前就得吃过早餐好去上学,早餐内容大体上不变 - 面包和美禄,偶尔有半生熟的甘榜鸡蛋,是向家后院有养鸡的邻居买的。而细节的变化唯有面包种类,白面包涂咖呀或花生酱、豆沙面包、有涡轮形状内容是牛油和糖吃起来满嘴甜腻我们称为蜗牛面包、有现成的咖呀和花生面包。面包都在前一晚买,卖面包的是挨家挨户喊"roti,roti",骑着两旁挂满面包的电单车的uncle。我们早已读懂他的电单车引擎声,大概那个时间远远听到街角传来的引擎声响就赶紧跑去厨房,一把抓下压在美禄罐下妈妈早已准备好的钱走到家门口外,和邻居的孩子或大人们围着电单车的面包群,买恒常不变的咖呀面包。当面包的味道依然清晰可闻,骑电单车的面包uncle消失的时间点却不复记忆,大概是在读中三的时候我们搬去另一个住宅区后,换过一幅街角的风景,也顺手把等待买面包的画面框在以童年命名的岁月本子里。

毕业后读学院,来到吉隆坡最初的日子依然是美禄配面包,只是美禄换成了三合一包装、白面包换成了Gardenia面包。不管是有没有上课的早晨,都需要面包的滋养,那是一天力气的开端。聽說牛奶健康,自小抗拒牛奶味道的堅持被打開一個缺口,開始學習喝牛奶,低脂的,覺得還蠻好喝,從此早餐名單美祿不再壟斷,更多時候更省事的牛奶-自冰箱拿出來后倒入杯子就行了。當然也不會是千篇一律的面包,正如早晨的天氣也不會千篇一律的晴朗。多數是周末,心情自規律的生活節奏放假想要一些不同于往常的元素,我會去附近菜市場里的小販攤子吃一碗云吞面,讀一份報紙,在陽光剛好能夠戳熱皮膚的時刻結束。

開始上班后延續學院生活的早晨,在家里吃過面包后才走路去搭車上班。依然是Gardenia,不過稍微講究一些,是全麥面包。牛奶依然有喝,大概是一星期買一罐一公升裝大那種頻率。后來上班地點換了、LRT的擁擠人群越來越龐大、也被逼接受KTM的誤時習慣,我開始七點之前出門搭車;為了節省時間,我稍微改變早餐的秩序 - 抵達辦公室后才吃早餐。一般上都在家里把面包準備好后放在背包里帶出門和我一塊兒幾十里路人與車去到辦公室,涂在面包上的起初只是花生醬和咖呀。接下來引進新成員 - 果醬,開始是一半花生醬一半果醬,果醬成員有草莓、藍莓、黑加侖子等等,都是不加糖沒有食物添加劑的。接下來因為喜歡芝士的關系又加入新成員 - cheddar cheese slice ,有時候是隔天輪替、有時候是三個成員一股腦兒夾在兩片面包中,味道還不錯,一日之計在于晨,我更喜歡早餐里包含的濃濃能量。再進一步,毅然拋下gardenia面包了,轉為公司附近一家面包店自制的麥芽(wheat germ)面包,無防腐劑無食物添加劑,可以放三天,而我通常兩個早上就吃完了。再不久后,早餐成員加了三個 - 番茄、青瓜和莴苣,陣容更見壯大,味道也漸豐富,更重要的是營養更加完善,能量愈發精純。那時我已放棄牛奶,改喝用豆漿沖泡的五轂米,還為了沖泡特地跑去買了兩個手搖容器,每天早上去到公司就跑去茶水間為自己炮制一杯豆奶五轂米,豆漿要冷的,五轂米兩湯匙,用調酒師的手勢上下左右搖一搖,倒入杯子就是濃濃的能量來源。那是我一天中最美麗的時光,美味豆漿帶著轂香滑入喉嚨,徐徐流到一早起來就空蕩蕩的胃,馬上就被接納,不一會兒化成營養能量順著血管送往各大器官,仿佛可以看到細胞們收到養分后精神抖擻的立正行禮道早安的盛況。偶爾不吃面包的早餐就到辦公室樓下的food court吃nasi lemak,或炒面炒米粉,之類的典型馬來西亞早餐。

其實面包也算是典型早餐,年前我連這最后的典型都拋棄,開始以muesli當早餐。muesli大概是歐洲的典型早餐,超級市場售賣的種種Muesli里我最初無從下手,只好每一種都試吃,從配堅果到葡萄干到各類水果干到純麥的。通常muesli都配牛奶,可我偏好豆漿,也試過不同牌子種類的豆漿,各種有機豆漿和各種盒裝豆漿,最后還是vsoy的最適合配muesli。過來幾個月就對muesli考驗嘴巴咬嚼程度的耐久性感到厭倦,我轉向corn flake、麥片之類,咬起來比較清脆的早餐,經過不同牌子和種類的實驗后目前鎖定Nature Path的Heritage flake,用大麥小麥小米薏米等制成的“混合麥片”。再配上前一晚切好的本地水果,通常是哈密瓜或西瓜,偶爾會用木瓜、芒果,或是外來的葡萄、奇異果等等,也會加一些南瓜子、向日葵種子、杏仁、腰果、榛子之類的堅果。就這樣每個早晨捧著一碗顏色豐富,營養齊全又好味道的早餐,這成了我一天里第一件開心的事情。

正如盧廣仲唱的:對啊對啊。我就是如此喜歡并習慣早餐的人。

理性的人 - 略記楊照講座



我喜歡楊照的評論文章,近年來陸陸續續買了他的評論集《我的二十一世紀》和《面對未來最重要的五十個觀念》,和最新的《理性的人》。楊照的評論都是針對臺灣的實際情景出發,可是其中的價值觀和邏輯架構卻無分國界,正如他說理性是建構在感性之上的觀念,感性以人為本,如此人文關懷的心態跨越地域的限制,我常讀得共鳴。再者文中的思考路線和分析架構簡潔有力,秉持一貫的“理性”精神,撥開迷霧般的現象直指事物本質,讓我讀罷常有“原來可以這樣子想”的驚嘆。

不過我開始讀楊照卻是從散文集《為了詩》開始。他曾寫詩(另一本散文集《迷路的詩》寫他少年時期的寫詩情懷),也大量讀詩,有足以投射到詩句的高度感性。大概是這樣子的一個過程,他后來寫起評論可以敏銳的捕捉現象里的人心和感官反應,正因他有一顆善感的心,和那建立在感性之上的理性探索。他在《理性的人》序里寫哲學家休姆(David Hume)“我們清楚知道他的理性探索,最終還是建立在感情上,因為大家擁有同樣的感情,會被同樣美好的事物觸動,所以才有辦法依照這些共同感動的指引,找到條理來安排人與人之間的共同生活。”,這大概也說明了他本身對理性的態度。

所以聽到楊照在上星期五假馬華大廈舉辦講座的消息,我毫不猶豫決定出席。最終也順利去到,并得頑童作伴,共赴一場理性的盛宴。宴席的佳肴是軟實力,主題《提升軟實力:變局中的文化突圍》。說是變局,可是放在馬華作為主辦當局的關聯上,我倒覺得“變局”說的是“困境”,如果說自這個困境中解脫出來的方法是“文化”,我也不知道政治性組織如何用“文化”的角度去應付“變局”,不過講座并非說給組織聽(聽說前一晚楊照已經給了一個閉門講座,出席者只限組織成員),那一晚的公開講座大體上以民族、甚至是整個國家為假想體。關于困境、組織、政治之類的,不過是我在等待的時候無所事事聯想一通而已(講座說明是七點半開始,結果八點才開始,永遠不守時的馬來西亞)。

為了不要辜負講座期間寫下的筆記,我在這里根據自身的理解來大概記述講座內容。至于不符或記述得不清不楚的地方,那必然是我的理解有誤,與楊照無關。

一開始當然要定義“軟實力”。軟實力是非強制性的影響力,通過溝通來說服人們的手段。軟實力可分為三種,一是講道理,二是講感動,三是講文化、藝術和文學,通過這類的美學形式來吸引人,得到認同,續而發揮影響力。這回講座的內容集中在第三種,楊照以感官的美學體驗作為軟實力的展現形式。就這點而言,所謂感官體驗其實是日常生活,是我們生活方式里表現出來的品味、對美麗事物的感受程度、各種設計上的機能性等等。這和蔣勳的生活美學一致,我們用五官在日常生活里感受的點點滴滴是連接周圍環境和自身心靈的通道,同一環境下的人群以相似的美學經驗筑起一個群體的“軟實力”。他以一個例子區分軟實力和硬實力。話說有一年臺積電和LV集團的營業額不差上下,可是臺積電的毛利額是百分之五,而LV則超過百分之四十,大家都為此驚訝。這是軟硬實力的差別。臺積電是硬實力,他們以降低成本取得世界代工工廠的領導位置,可是其極限以達到,毛利只有越縮越小。LV靠的是軟實力,以品牌、美學、潮流和消費心理學等傾向于感官體驗的方式取得成功,他們不在意產品的實際成本,他們制造出產品在消費者心里的價值。(這類例子在詹偉雄的《美學的經濟》里有更深入的描述和分析)。

然后說“突圍”。他重復說了幾次:需要突圍的情景必然表示這里頭有一些無法擺脫的限制和難處,要不然就不需要用“突圍”的心態了,這里應該有些用力都無法順利突圍的障礙。(大意如此,我不記得真正的話語)。以軟實力作為突圍的方式,是不會造成直接沖突的比較溫柔的方法。他說提高軟實力的方法是學習(鍛煉)感受美的能力,好好體驗五官接收到的訊息。前提自然是先要訓練自己的心,要不然任何感官體驗都無法給我們深刻的感受。他說了一番很讓我共鳴的話,大意是:人類的生命體驗有限,可是想象力卻無限,我們能夠想象的遠多于我們能夠親身體驗的。這造成了“同感力”,也就是“身同感受”,我們能夠把別人的感受投射在自己的想象里,這是理性得以形成的基礎,也是軟實力可以發揮影響的最大原因。為什么“身同感受”這么重要?他以自己到馬來西亞來講座為例子,說如果他無法想象馬來西亞的聽眾有怎么樣的感受,那他又如何能夠作出恰當的溝通。對于提升個人軟實力他也舉出有力的例子。那是閱讀,他說他要求他的團隊每個月讀一本讀不懂的書,因為只有不懂的東西里頭才有新的東西。永遠只讀只聽只看自己已經懂得的東西是一種封閉,我們應該驅使更大的好奇心去探索不懂得東西,這些新鮮的體驗都將成為延伸想象的一部分能量,進一步發揮成創意 - 軟實力的最佳展現。

他也提到馬來西亞華人的困境以及突圍的方式。他只是很“迂回”的提出我們可以用“迂回”的方式突圍,譬如通過軟實力發揮影響力,把困境解除。

聽眾發問時有一段小高潮,第一位提問者很不客氣的說楊照你這回來錯了,因為這幾天陪伴你的都是一群沒有激情的政治人物,而沒有激情的政黨是無法突圍的,看來他要發泄對這政黨的極度不滿。第二位提問者要求楊照針對馬來西亞英文教數理的課題提出意見,楊照對事不對人。他認同說政治需要激情,也沒再對政黨被指責缺乏激情這回事發表什么。至于母語教學的困境,他坦白說對馬來西亞的情況不清楚,無法針對這個課題有什么意見。不過他倒是以外來者角度大略說了一些。換個戰場,他說。文化地位也許可以在母語以外的地方獲得。

記述完畢,謝謝。

回到原點 - 在豆原咖啡館喝手泡咖啡




我覺得喝咖啡應該從鼻子開始。

那是我昨天下午發現的。在一間叫做“豆原”的咖啡館,我一踏入咖啡館門口就被撲鼻而來的濃濃咖啡香擊潰初次來到的陌生感,讓人放心的親切味道。咖啡館的吧臺后三位忙著的女生轉過頭來對我和朋友打招呼,著我們在小小的店里最后一張空桌旁坐下,延續著咖啡香的親切明亮。不一會兒其中一個女生遞上菜單,和兩杯檸檬味道的白開水。我們翻看菜單里的咖啡名單,有咖啡館獨家混合不同產地咖啡豆的特調,有南美的巴西和哥倫比亞,有中美的哥斯達黎加和瓜地瑪拉,有亞洲的爪哇和曼特寧。我們拿不定主意,大概女生看見我們翻閱菜單太久無從下手的迷惑,過來為我們解釋不同產地咖啡的大略口感和味道,延續著咖啡香的親切。后來我就點了咖啡館特調之“迷戀之香”,“淡淡果香占據味蕾,酸苦平衡有序,香氣迷人悠久”,餐牌上如斯形容。女生也推薦了marble cheese 蛋糕搭配我的“迷戀之香”,和nutty 蛋糕搭配朋友的哥斯達黎加咖啡。

另一位忙著泡咖啡的女生介紹自己,她是文心,豆原的主人,喜歡喝咖啡也喜歡和周圍的人分享喝咖啡的喜悅。我們問起吧臺后的塞風(syphon)咖啡壺,好奇如何用那樣子類似化學實驗器皿的東西泡咖啡。她笑笑,稍微解釋了一下,再邀請我們坐到吧臺的高腳椅上,看她親手用塞風泡我們點的咖啡。她把裝在小碟子上的“迷戀之香”咖啡豆和哥斯達黎加咖啡豆遞給我們,迷戀之香的豆色較深,味道比較濃郁,哥斯達黎加豆子的顏色較淺,味道清爽。我和朋友接替看過豆子的模樣,扁扁圓圓的,大概半個手指頭的長度,豆子中間裂開一縫,說不定香氣就是從哪里溢出來,透露著里邊世界住著怎么樣的咖啡味道。看了豆子聞過豆子后她把豆子倒入研磨機,豆子磨成粉的霎那咖啡香氣登時濃郁起來,周圍空氣的所有份子好像說好似的通通讓位給自咖啡香。我一陣陶醉,咖啡香氣最濃時,深呼吸,放下外面世界的喧喧鬧鬧,并對初生的咖啡粉懷有一份心情登時明亮起來的敬意。磨著咖啡粉時文心開始點燃瓦斯,小小的火舌在塞風的玻璃圓瓶下閃耀著,瓶子里盛著一人分咖啡的水量。不一會兒水開始沸騰,她把另一個玻璃管放在圓瓶上,圓瓶里的水被熱空氣帶上玻璃管里。文心專注的倒入咖啡粉,再仔細、輕柔的、好像和咖啡對話似的攪拌著。我們靜靜觀看、鼻子一直幸福的被咖啡香親切的懷抱著,某一程度上參與了一杯咖啡的誕生過程。

喝咖啡的時候我把前陣子學到的品嘗咖啡步驟告訴朋友,聞香,我們用手蓋著一半杯子,讓咖啡香集中溢出,和鼻子親吻。再緩緩綴飲,讓咖啡在舌頭表面逗留,允許味蕾的探索。一口一口喝著,,單純的喝、伴著蛋糕喝、伴著店里飄揚的emi fujita的歌聲、伴著外頭被風吹過的樹葉搖曳姿態、伴著隨意的閑聊。
這不只是“迷戀之香”的味道、還是塞風式手煮的味道以及豆原對咖啡的執著和尊敬味道。

話說回到原點還有另一個意義。我在各大購物中心和超級市場尋遍不獲的手動咖啡研磨機,以及帶有細細長長壺嘴的手沖壺,豆原都有。真是一家堅決手沖的咖啡館啊,不止是手沖咖啡和咖啡豆,還提供了手沖咖啡的所有器具、從濾壺、濾紙、磨豆機到手沖壺都有。怎么之前我都在咖啡館以外尋找這些東西呢,終究是要回到原點,手沖咖啡器具要回到熱衷于手沖咖啡的咖啡館尋找啊。結果我買了文心推薦的不太貴又可靠好用的kaffee 臺灣制手動研磨機,至于手沖壺沒買,因為超過預算。文心坦白告知因為海關稅務的關系手沖壺成本高出原價大約一倍,她還熱心的答應說下回去臺灣會手帶一個回來,不用因為進口的緣故被重稅。真是熱心親切的人啊!


p.s. 豆原在邵氏廣場(shaw parade)一個安靜的小角落。其實我在拜訪前已經從她的部落格認識了。里頭有他們感性、明亮的故事,和物理性的資訊,地圖、餐牌之類的。



一口一口喝著,就喝完了





桌子上的花朵和吧臺后的女生一樣明亮



蔓延(無關H1N1)

敗壞治安蔓延到身邊了。

今早被隔壁家安娣通電話的聲音吵醒。迷糊中睜開眼睛,覺得凌晨六點的光景有些不一樣,和平時凌晨六點多感覺不同,像是現實的畫面和記憶的畫面重疊時有些不一致的地方,可是卻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就這樣子聽了一段安娣講電話的內容,原來是有人進去屋子里頭把手提電腦偷走了。她在房間里頭聽到客廳有動靜,還以為是剛出門不久的女兒回來拿東西。怎知后來才發覺放在客廳的手提電腦不見了。我的頭腦開始清醒,理解了事情的發生,也察覺到不一樣的地方:屋外走廊的燈沒著。平時走廊處有兩盞燈通夜點亮,猜測是賊人關了燈再入屋偷東西。至于他如何順利進到屋子,用的是同樣手法 - 偷取屋內鑰匙再從容開鎖開門。這是后來鄰居告訴我的,他們發覺鑰匙被丟棄在門口外。

我步行上班時遇到組屋管理處的負責人,他每早都步行去菜市場,常會遇見他。打過招呼后我們并行,把事情告知。他淡然處之,司空見慣的偷竊了,他說。他還告訴我前陣子我家樓下有位女生被非禮,那時大概清晨八點半,女生從二樓家門離開,準備步行至輕快鐵站,豈知步下樓后被人從后大力抱著,再亂手非禮,嚇得驚慌失措。后來報警,警察也來拍照記錄。和今早鄰居報警后的流程一般,拍照記錄在案。
然后大概又是不了了之。

我和鄰居也唯有相視苦笑,說大家小心。

管理處負責人也表示同情,那女生大概快要搬離了。

這本來是個好地方啊,我們不過想安居樂業。

附加資料1

榴槤紀事



小時候不懂榴槤美味,對其認知僅止于味道之強烈,如此綽綽逼人,在空氣中活躍跳動,高調侵入,再慢慢的撤退,性格鮮明,用一種我就是這樣子的姿態橫行。那是榴槤季節,一年兩回。我坐在客廳地上擺弄著玩具,廚房那頭傳出濃濃榴槤味道。大人們圍坐一堆,用巴冷刀剝開榴槤的堅決外殼。啊,黃肉干包,他們喜道。紛紛出手,嘴里啜出滋滋意猶未止聲。有人接過剝開一半的榴槤,從坐姿蹬起,換蹲的,兩手壓在半粒榴槤兩端,稍一使力,裂開,又是一排美味的黃肉干包,紛紛出手。

那時榴槤季節分明,一年來就那個時候可以吃到榴槤。大街小巷都有臨時在路邊擺起的榴槤攤子。路過的車子停下,檔口主人手起刀落,客人捉起榴槤果實放入口里,吃了一番后還會買幾粒回家。我們家的膠園里也種有幾棵榴槤樹,所以爸爸每天都會去巡視,早午晚各一次。膠園旁是別人的榴槤園,榴槤季節時園主都會在小屋里守夜,偶爾遇見爸爸寒暄幾句,再從一籮籮的榴槤里抽出幾粒給爸爸帶回家。不過爸爸間中也會在外頭買榴槤回來,試試不同的味道。其實榴槤的味道大體來說是一類,細分之下卻是千變萬化,苦的、甜的、苦中帶甘、甘中帶苦、淡的濃的、等等,各有所好。我們家偏好苦中帶甘的,外頭買回來的榴槤都是謎團,剝開揭曉謎底,有時歡喜有時失望。吃榴槤亦是人生,如果阿甘是馬來西亞人,他大概會說:人生就像一堆榴槤,你永远也不知道剝開的下一粒榴槤是什么味道。不過自己園里種的榴槤脾性都被家人摸熟了,土種榴槤,哪一棵的味道比較苦,哪一棵比較甜,哪一棵殼厚果小,哪一棵的種子小果肉多,爸爸和媽媽對這個都很熟悉。

上個周末回家,隨他們進園里拾榴槤。和小時候的光景不一樣,膠園已經翻種成油棕園、隔壁的榴槤園也不再有人守夜,大概是榴槤價錢便宜,不值得花費這功夫了。我們園里的榴槤樹在也死了幾棵,剩下四五棵。也沒特別照顧,就讓他們自生,依舊是一年兩次結果,父母也沒功夫看顧,就一天去兩回,看到多少就拾多少回家。我們都不在家,兩老也吃不了多少,幾年前所有榴槤樹健在并茂盛時還試過榴槤多得自用不暇,只好賣掉。如今光景不再,幾棵和我一起長大的榴槤樹被油棕樹侵蝕地盤,果實累累的盛況不復。我跟著雙親,看他們駕輕就熟漫步在零散落在油棕樹群中的榴槤樹,從看起來無異的草堆里拾起一粒粒榴槤。仿佛回到小時候,我們在榴槤樹下拾得榴槤,堆成一群,安靜的刺猬般乖乖縮起身子。就地剝開一兩粒,大家蹲在地上大吃,嘴巴的變形魔術,軟軟的果實入口,骨碌在嘴里翻滾一陣,吐出硬邦邦的棕色種子,隨手丟在榴槤樹下。如此道地的循環,從榴槤樹開始的,最后回歸滋養榴槤樹的土地里。

而那樣就夠了,那天我們在家里和爸爸一起吃了幾粒榴槤,都是來自園里那幾棵和我們幾兄弟一起長大的土種榴槤樹。所謂土種,那是我,和我的家人,不需命名的以時光以及地緣性累積下來的聯系,隨時都可以輕易喚回的歸屬感。



土種榴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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